朱标心中一紧,他连忙收回手,躬身挡在朱雄英身前,急声道:“父皇,雄英年少无知,被孝道冲昏了头脑,口不择言,冲撞了天颜。儿臣这就带他下去责罚,定让他闭门思过,向父皇请罪……”
“滚开!”
朱元璋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直接打断了朱标的话。那声音中蕴含的怒火,让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太子都忍不住浑身一颤。朱元璋看都没看太子一眼,目光死死锁在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,径直走了过去。
朱雄英依旧跪得笔直,如同悬崖边的一棵孤松。额头因为刚才那一记重磕而渗出了鲜血,殷红的血珠顺着眉骨流下,滑过眼角。但他没有擦,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,只是倔强地仰起头,直视着这位大明最有权势的老人。
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孙子。这是他最疼爱的嫡长孙,长得像极了常氏,眉宇间那股英气逼人。可此刻,在这张稚嫩的脸上,他看到的不是常氏的温婉,而是那股子宁折不弯的狠劲——像极了年轻时提着刀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己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朱元璋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仿佛要刺穿朱雄英的灵魂,“谁要动你母亲的位置,就得从你尸体上跨过去?”
“孙儿,说到做到。”朱雄英字字铿锵,没有丝毫动摇,声音虽显稚嫩,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。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,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朱元璋抬手便是一巴掌,重重地扇在朱雄英的脸上。这一巴掌力道极大,没有丝毫留手,直接将朱雄英扇得侧倒在地。少年的身体在光滑的金砖上滑出半尺,嘴角瞬间溢出一缕鲜血,滴落在明黄的衣襟上,触目惊心。
“皇祖父!”
一旁的朱允熥惊呼出声,下意识地想要冲过来扶起大哥,却被马皇后一个眼神死死定在原地。
马皇后眼中满是心疼,但她深深了解朱元璋。这个时候开口,不仅救不了雄英,反而会火上浇油。她也知道,朱元璋心里有数,这一巴掌,躲不过,也受得起。
朱雄英被打得耳鸣目眩,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,火辣辣地疼。但他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,双手撑着地面。
“咱让你起来了吗?”朱元璋冷冷道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朱雄英咬着牙,强撑着颤抖的身体,摇摇晃晃地重新跪直。他抬起那张半边红肿、半边染血的脸,眼神中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,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,那是被激怒的幼狮对狮王的挑衅。
朱元璋看着这个满脸是血却依然桀骜不驯的孙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有愤怒,有失望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欣慰。
这小子,有种。不像标儿,仁厚有余,血性不足。
“标儿,”朱元璋没有回头,只是背着手,看着殿外漆黑的夜空,“你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。敢在咱的乾清宫撒野,敢拿自己的命来要挟咱?”
“父皇息怒!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,是儿臣教子无方,才让雄英在御前失仪,冲撞了天颜!儿臣……儿臣愿领任何责罚,只求父皇保重龙体,莫要气坏了身子!”
朱标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,声音里带着颤抖与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