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是家宴,没有外臣,只有自家人。
太子朱标一身常服,神色温和地坐在左侧首位。下首依次坐着潭王朱梓、鲁王朱檀、蜀王朱椿等几位尚未就藩或回京过年的皇子。
“来来来,都别拘束。”
朱元璋今日喝了不少酒,脸上泛着红光,手里举着金杯,大笑道,“今儿个是除夕,咱一家人团聚,不讲那些君臣礼数!都满上!”
众皇子皇孙连忙起身,举杯齐声道:“儿臣(孙儿)恭祝皇祖父(父皇)万寿无疆,大明江山永固!”
朱元璋一饮而尽,心情大好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朱梓身上。
“老八啊,过了年就要去长沙了吧?”
朱梓连忙放下酒杯,起身行礼:“回父皇,儿臣定于正月初八启程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但更多的是帝王的威严:“去了长沙,就好好干。那是楚地,民风彪悍,你要多读圣贤书,少惹事。若是让咱知道你在封地胡作非为,别怪咱不念父子情分!”
朱梓吓得一激灵,连忙跪下:“儿臣不敢!儿臣定当谨遵父皇教诲,恪尽职守!”
“行了,坐下吧。”朱元璋挥了挥手,随即又看向朱雄英,语气瞬间柔和下来,“雄英,你给你八叔敬杯酒。你八叔虽然平日里不着调,但也是你亲叔叔,以后若是有什么事,你们叔侄俩要多照应。”
朱雄英闻言,端起酒杯,起身走到朱梓面前。
朱梓此时还跪在地上,看着走到面前的侄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八叔。”朱雄英双手举杯,语气恭敬却不失威严,“雄英敬您一杯。愿八叔此去长沙,一路顺风,早日为大明开枝散叶,镇守一方。”
朱梓看着眼前这个英武不凡的侄子,心中那一丝不服早已烟消云散。他连忙双手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,低声道:“多谢皇长孙,八叔……记住了。”
这一幕,落在角落里朱允炆的眼中,让他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酒杯,指节发白。
他也是皇孙,可皇祖父的目光,永远只在大哥身上。
“好!好!”朱元璋看着这一幕,抚须大笑,“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爷们!来,接着喝!”
乾清宫内,金碧辉煌,瑞脑销金兽吐出袅袅青烟,却压不住满殿醇厚醉人的酒香。
今日乃是朱家寻常家宴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殿内的气氛颇为融洽。
就在这时,一直端坐饮酒的太子朱标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玉盏。
朱标整了整衣冠,缓缓起身,走到殿中宽敞处,撩起蟒袍下摆,重重跪下。在他身侧,侧妃吕氏早已低眉顺眼地跪候多时,一身素雅的宫装,显得格外恭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