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榑生得眉骨较高,眼神中透着股子与其年龄不符的桀骜。他合上手中的书卷,似笑非笑地看着朱雄英,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哟,这不是大侄子么?怎么,身子骨终于养好了?”
语气中,带着几分阴阳怪气。
朱雄英神色不变,仿佛听不出对方话里的刺,只是依着辈分行礼,不卑不亢:“见过七叔,八叔。”
一旁的朱梓倒是显得随和许多,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,打量了朱雄英一番,笑道:“雄英啊,好久不见。看你这气色,倒是比之前红润了不少,看来太医院那帮老家伙确实有点本事。”
“多谢八叔关心,雄英确实已经大好。”朱雄英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,“昨日和皇祖父一起用膳时,皇祖父特意交代,身子既已无碍,便该回大本堂读书。”
听到“皇祖父”三个字,朱榑的眼神微微一暗。
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意。自己这个亲儿子想跟朱元璋吃顿便饭都难如登天,往往要在宫门口候上几个时辰,还不一定能见上一面。凭什么他朱雄英一个小辈,不仅日日能承欢膝下,还能左右逢源?
“哼,父皇疼爱你,这是好事。”朱榑冷笑一声,身子向后一靠,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,“不过雄英,你这养病这么久,不知道功课有没有落下?这大本堂可不是养尊处优的地方,若是跟不上进度,丢的可是咱们老朱家的脸。”
正说着,李景隆迈着大步走了进来,正好听见这句话。
他立刻收敛了刚才路上的轻松神色,上前一步,对着两位皇子躬身行礼,声音洪亮:“臣,曹国公世子,李景隆,见过七皇子,见过八皇子。”
朱梓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景隆:“哟,这不是李景隆么?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。”
李景隆挺直腰杆,目不斜视:“回八皇子,臣是奉陛下之命,前来大本堂陪皇长孙殿下读书。”
“读书?”朱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“你多大了,还来这儿读什么三字经?也不怕被人笑话。”
“回七皇子,”李景隆面不改色,声音依旧平稳有力,“臣刚才已经说了,是奉陛下之命。臣来大本堂,是做皇长孙殿下的伴读。”
伴读二字一出,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就在这时,角落里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站了起来。那是朱允炆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,与周围锦衣华服格格不入。他看到朱雄英,眉头微微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嫉妒,有畏惧,也有一丝不甘。但他还是快步走上前,低着头行礼:“见过大哥。”
朱雄英目光扫过这个未来的建文帝,神色淡漠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。
“好了,上课时间快到了,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