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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破庙夺刀

林远让三个人在窑洞里等着,自己先去了村长家。

村长姓刘,六十多岁,瘦得像根干柴。他正蹲在自家院门口用一块破布擦一把镰刀——刀口还算亮,大概是整个村里唯一的锋利东西。看见林远走过来,老头的眼皮抬了一下。

秀才,醒了?

醒了。林远在他旁边蹲下,刘伯,柳树沟现在还剩多少人?

刘村长沉默了一会儿,手里的布在镰刀面上来回搓着。原先三十多户,跑了一半多。留下的都是跑不动的——老的、病的、家里还有几亩薄田舍不得丢的。算下来……五六十口人吧。

吃的呢?

没吃的。老头把镰刀翻了个面,村里最后一仓粮上个月就见底了。有人在挖草根,有人在剥树皮。我家那口子昨天煮了一锅榆树皮,嚼了两口咽不下去,又吐了。

林远没再问。他知道榆树皮是什么味道——这具身体的原主吃过,那种粗糙的、带着土腥气的纤维刮在喉咙里的触感,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刘伯,村里来了溃兵的事你知不知道?

刘村长的手停了下来。你看见了?

昨天半夜,村西破庙,住了七八个。穿着官军的号衣。

老头把镰刀放下了,抬头看着林远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亮光:秀才,你想干啥?

我想把那几个人收拾了。

刘村长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时间,然后用那种老人特有的慢吞吞的语气说:他们身上有刀。你拿什么收拾?

林远拍了拍腰后的柴刀,卷了三个豁口的那把。刘村长看了看那把刀,又看了看林远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但他把那把刚擦干净的镰刀递了过来。

这个你拿着。我那口子不能饿死,我得留着它挖野菜。老头把镰刀塞进林远手里,秀才,你要是真能把那帮人撵走,村里剩下的几户还能匀出半斗粮给你。

林远握着那把镰刀,刀柄还是温的,带着老头手心捂出来的温度。他把镰刀别在腰后,跟柴刀并排插着,腰上一边一把,像是蹩脚的侠客。

谢了,刘伯。

他走回窑洞的时候,王二狗他们已经把灶台点着了。火苗舔着铁锅的锅底,锅里煮的是那仅剩的五斤杂粮中分出的一小把高粱,水放得很多,煮成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。李石头正蹲在灶前吹火,脸被烟气熏得发红。

分着喝。林远说,喝完有事做。

四个人围着灶台分了那锅稀粥,每人一碗。林远喝得很快,滚烫的糊糊灌进空荡荡的胃里,带来一阵短暂的暖意。他放下碗的时候看了一眼面板——饥饿度从82%降到了75%,但还在一点点往上爬。那五斤杂粮撑不住几天,他必须在粮尽之前解决两件事:弄到更多吃的,以及让这些人真正成为他的兵。

他把柴刀和镰刀都抽出来,放在膝盖上比了比。柴刀卷了三个豁口,镰刀刃口倒是锋利,但太薄,格挡不住任何兵器的正面撞击。

二狗,林远开口,你知道村西破庙里住着的那几个溃兵?

王二狗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:……知道。昨天他们还来村里转了一圈,从张老六家牵了只羊走。

几个人?

我远远瞅了一眼,八、九个吧。都有刀。有人还背着弓。

晚上有哨吗?

王二狗想了想:昨天天擦黑的时候我从庙后头路过,听见他们在里面喝酒闹腾,门口好像坐了一个人……大概是放哨的,但那人也在喝。

林远点了点头。他把柴刀插回腰后,镰刀换到了顺手的位置,然后站起来。你们三个跟我走一趟。

赵大柱的脸色有点发白:秀才,咱们四个人,打八个?

谁说打八个?林远把门推开,三月的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灶台上的火苗扑闪了一下,那八个喝了一夜酒,天亮前最困。等天蒙蒙亮的时候,他们八个里有七个在打鼾,剩下那个在打盹。咱们趁那个时候摸进去。

三个人面面相觑。李石头先站了起来,把碗搁在灶台上,攥了攥拳头。王二狗也跟上了。赵大柱最后一个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出声。

---

天蒙蒙亮的时候,林远带着三个人出了村。

凌晨的柳树沟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薄雾里,村道上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。四个人沿着山沟绕到了破庙西侧,趴在坡顶往下看。庙门虚掩着,门口果然坐着一个人,背靠门板,怀里的刀横在膝盖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,鼾声隔着二十步都听得见。

庙里面更响——好几个人的鼾声此起彼伏,从破庙的屋顶缝隙里钻出来,混着浓重的酒气。林远数了数庙门口丢弃的酒坛子和啃剩的骨头,又看了地面上的脚印,心里更确定了人数。八个左右,全在里面。

他转头低声对三个人说:二狗,你负责门。我从庙后面翻进去之后,你立刻把庙门从外面顶上,用那根棍子。他指了指庙墙边靠着一根手臂粗的木头。别让任何人跑出去。

王二狗舔了舔嘴唇,点头。

大柱、石头,你们俩守在后墙那个缺口。有人从后面爬出来,用棍子敲脑袋。别犹豫,敲完了别让他再站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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