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弹玻璃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外头那个领头的黑人工人,赤手空拳砸在玻璃幕墙上。
指骨破了皮,暗红的血抹在透明的玻璃板上,拉出几道刺眼的血痕。
他没停手,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乱钻。
“大卫的命!咱们的命!”
他破了音的粗嗓门穿透玻璃,砸在保安队长罗伯特的耳膜上。
罗伯特瘫在大理石地面上,两条腿软得像面条,裤裆里兜着一泡温热的黄水。
抗议的声浪从一开始的涓涓细流,瞬间演变成了席卷全球的愤怒海啸。
北美麦克森军工的广场上,黑压压的人头攒动。
没人再去管什么打卡机,也没人去听主管的哨子声。
大洋彼岸的高丽国,几家芯片代工厂的流水线前。
“西八……”
一个套着静电服的女工红着眼眶,死死盯着手里那块半成品的电路板。
她脑子里全是大卫被重锤踩碎的画面。
“啪。”
她把电路板直接甩在传送带上,金属碰撞发出脆响。
“老娘不干了!”
她扯下闷热的无尘帽,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零件筐。
身边的工人们像被火燎了屁股,接二连三地扔下手里的活计。
三天。
仅仅三天功夫。
那些曾经花三亿美金在暗网买凶、打算做掉祁渊的跨国财阀们。
老巢被自家工人端了个底朝天。
星耀集团,顶层总裁办。
屋里没开空调,两扇落地窗敞着,往里灌着带点雾霾味儿的京城秋风。
祁渊盘腿坐在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他手里捧着个刚从楼下路边摊买来的烤红薯。
烫。
他指尖捏着焦黑的红薯皮,来回倒腾了两下,赶紧捏住耳垂降温。
“嘶……这火候欠了点,里头的瓤还夹生呢。”
祁渊咬了一口黄澄澄的红薯肉,烫得直吸溜气,含混不清地嘟囔。
吴九蹲在他旁边,手里捧着个更大的。
这汉子皮糙肉厚,三两口就把半个红薯吞进了肚子,噎得直翻白眼。
“老板,夹生也甜。”
吴九拿手背一抹嘴角的红薯泥,“外头那帮洋鬼子,这会儿估计连夹生的都吃不上了。”
咔哒。
红木大门被人推开。
沈倾城踩着那双细尖的高跟鞋走进来,鞋跟敲在地板上,步子迈得又急又稳。
她今天套了件暗红色的修身小西服,眼尾挑着一抹掩不住的凌厉。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。”
沈倾城翻了个白眼,把一沓散发着墨香味的打印报表扔在茶几上。
纸张滑过玻璃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“外头天都塌了,你俩倒在这儿开茶话会。”
祁渊咽下嘴里的红薯,拿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头缝里的灰。
“塌了?”
他掀起眼皮,眸子里透着股子散漫的痞气。
“砸着谁了?”
沈倾城拉过转椅坐下,两条长腿交叠,裙摆随着动作往上滑了半寸。
“砸着那些买凶杀你的老不死了。”
她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,喉结微微滚动。
“麦克森军工在北美的十三家兵工厂,全线停摆。”
沈倾城指尖点着那沓报表,指甲盖在纸面上磕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“高丽国那几个老财阀更惨。”
她嘴角扯起个精于算计的冷笑。
“工人们把厂区大门拿焊条焊死了,谁也进不去。”
“订单违约金一天就能把他们的底裤赔穿。”
祁渊把擦完手的纸团随手一抛。
纸团划出个抛物线,稳稳落进废纸篓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他们不是喜欢玩垄断么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红薯灰。
“这回让他们尝尝,被底层的泥腿子反向卡脖子的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