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店,老街拐角。
这地方猫着个没招牌的大排档,空气里全是劣质豆油反复煎炸后的那股子哈喇味。
几个满身泥点的武行蹲在马路牙子上,正凑在一起吹牛。
“哎,听说了吗?那个拍《美术生》的祁渊,又要抽签了。”
“抽就抽呗,跟咱们这帮跑龙套的有个屁关系。”
陈星河猫在最角落的一张油腻塑料凳上。
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早就秃了毛,领口那儿黑黢黢的一层油垢,看着反胃。
他手里攥着两串凉透了的羊肉串。
竹签子上面的肥油已经凝固成白花花的一层,在昏暗的灯光下,像挂了层寒霜。
“咔吧。”
陈星河面无表情地撕下一块冷掉的硬肉,牙根被咯得生疼。
他眼神死寂,像口枯井,连旁边人的议论都没能让他的睫毛颤一下。
“陈星河?”
一个闷声闷气的动静突然从他脑瓜顶上砸了下来。
陈星河嚼肉的动作停了。
他缓缓抬起眼皮,视线顺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靴往上爬。
吴九就站在他跟前,铁塔似的身材把路灯的光给遮了个干净。
“你是……哪位?”
陈星河嗓子眼沙哑得厉害,像是含了一口碎玻璃,说一个字都费劲。
“老板叫你。”
吴九没废话,伸手薅住陈星河的后领子,猛地往上一提。
“哎呦!你特么……撒手!”
陈星河像只被拎起来的干巴鸡,两条腿在半空乱蹬。
手里那两串羊肉串“啪叽”掉在泥水里,溅了吴九一脸黑泥点子。
吴九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抹了一把脸,直接把陈星河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里一塞,顺手甩上了沉重的电吸门。
一小时后。
星耀集团,地下的秘密试镜室。
这屋子冷气开得死冷死冷的,空气里飘着股子淡淡的皮革味和消毒水味。
陈星河被冻得打了个响指,缩在那个硬邦邦的木椅子上,眼神里全是烦躁。
他瞅着对面那个坐在转椅上的年轻人。
祁渊没穿正装,就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,领口歪着,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。
“祁导。”
陈星河嗤笑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抹自嘲。
“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……怎么,又要演那种开场三秒就领盒饭的杀人犯?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缝里的黑泥,声音里透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颓丧。
“我这名声……您应该知道。疯子,变态,入戏太深想杀人。你不怕我在这儿把你脖子拧断了?”
祁渊没抬头,手里的转笔在指尖绕出一道残影。
“想拧断我脖子的人多了,你得排队。”
祁渊嗓音平淡,听不出半点火气。
他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外面那帮造梦师,这会儿正忙着搜全蓝星最正气的警察演员呢。”
祁渊抬起头,眼神里那抹绿莹莹的光,看得陈星河心尖一颤。
“楚狂那边连剧本都定好了,据说请了五个特种兵退伍的来做动作捕捉。”
听到“楚狂”两个字,陈星河的瞳孔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