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进大楼了!
老约翰的哭嚎声隔着几寸厚的钢板,听起来闷闷的,像是在水底发出的闷响。
亚罗没动。
他坐在宽大的皮椅里,手里握着那把老式手枪。
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,从掌心一直凉到心底。
砰!砰!
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杂乱,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枪响。
子弹打在铁门上,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。
造梦舱内。
祁渊把全息引擎的拾音器推到了极致。
整个演播大厅没有一丝背景音乐,只有亚罗粗重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。
呼 —— 哧 ——
这喘气声顺着网络,直接钻进几亿观众的耳朵里,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弹幕池里空荡荡的,连个白点都没有。
无数观众像被集体按了静音键,死死盯着大屏幕。
亚罗的左手松开桌沿。
手指僵硬地往下摸,摸到了军装胸口那枚老式勋章。
勋章冰凉、硌手。
他的手停在上面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纹路。
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原本死寂的血丝慢慢化开。
瞳孔失去焦距。
脑子里,像是走马灯一样,疯狂闪过一幕幕画面。
街头。
那场夹着煤灰的冻雨。
他缩在漏风的巷子口,冻得瑟瑟发抖。
别人一口唾沫,吐在他画的那张明信片上。
滚开,臭叫花子!
路人的唾骂声在脑子里回荡。
接着。
战壕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混着硝烟的刺鼻气味。
他扣着枪在泥浆里疯狂射击,战友的血喷了他一脸。
然后。
他以为,他能用铁和血,把这个病入膏肓的烂摊子,洗得干干净净。
敌方的坦克已经开到了大厦外面。
无数人冻死在冰原上。
亚罗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嘶……
他闭上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