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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河南民间传闻灵异录 > 第28章 开封城中村(五)

第28章 开封城中村(五)

第五回 祖坟

白家祖坟在杞县。

杞县在开封东南,是开封下辖的4个县之一,古称雍丘,是杞国故地,“杞人忧天”的典故就出自这里。杞县最有名的除了大蒜,就是文庙和鹿台岗遗址。鹿台岗遗址是新石器时代的,出土过裴李岗文化的陶片,距今五六千年。白家祖坟在杞县城南一个叫裴村店乡的地方,靠近惠济河。坟地不大,几棵老柏树歪歪斜斜地长着,坟头有的平了,有的还立着石碑。石碑上的字大多模糊了,只有最老的一块还能辨出“白公讳文焕”几个字。

白建国在祖坟里找了一块空地,找人挖了个坑,把张氏的棺材重新埋了。下葬那天,王老太太穿上了那件从井底取出来的红袄,坐在坟前唱了一下午豫剧。她唱的是《穆桂英挂帅》,嗓子亮得不像74岁的人。开封是豫剧祥符调的发源地,明末清初,汴梁腔、梆子秧腔在开封一带融汇,形成了豫剧最早的流派。王老太太年轻时在开封城里的戏班帮过工,听过祥符调的老腔老调,几十年没唱了,那天全唱出来了。

白建国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从井底取出来的族谱,念了一遍白家从明朝到现在的名字。念到他妹妹白建梅时,停了一下,说:“建梅,哥给你找了个地方,以后不冷了。”

陈默站在坟地边上,看着远处惠济河的河面。河水不宽,水流不急,两岸是收割后的麦田。他忽然想起洧川镇的爷爷,想起爷爷从洧水河里捞出铜镜发高烧的事。那面铜镜后来被奶奶扔回了河里,爷爷的烧才退了。陈默不知道那面铜镜是不是就是《纸扎秘录》上说的那一面,但他知道,洧水从登封发源,经禹州、长葛、鄢陵,在洧川汇入双洎河,最后流入淮河。磨盘街的枯井暗道通到铁塔湖,铁塔湖的水来自黄河,黄河和洧水在豫东平原上交汇,水系连着水系,故事连着故事。

下葬完那天下午,白建国带陈默去杞县城里吃了一顿饭。吃的是杞县砂锅,豆腐、粉条、酥肉炖在一口砂锅里,热气腾腾,配着杠子馍。砂锅是杞县特色,街上大大小小的砂锅店开了几十家,到了冬天,砂锅店里坐满了人,烟气从门口往外冒,走过的人都能闻见香味。

“杞县变化大。”白建国掰了一块杠子馍泡在砂锅里,“以前县城就一条大街,现在新城区修起来了,高楼多了。但老城还在,文庙、城隍庙、老街,都没拆。开封棚户区改造,杞县也在改造,2020年老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已经在做了。”

“你以后回开封吗?”陈默问。

“回。”白建国说,“我妈还在,我得回去照顾她。再说,磨盘街拆了,但根还在。我最近在写一本书,写磨盘街的历史,从明朝写到拆迁。写了10万字了,还没写完。”

2009年春天,开封的棚户区改造还在推进。磨盘街的拆迁在2009年年底完成。开发商在枯井位置建了个小广场,广场上立了块石碑,刻着“磨盘街遗址”。王老太太搬进了西郊的安置房,两室一厅,有暖气,有电梯。白建国每月回来一趟,给他妈带些杞县的红薯和花生。王老太太说:“还是红薯好吃,比城里的白面馒头香。”白建国说:“妈,现在日子好了,你想吃啥我给你买。”王老太太说:“我不缺吃的,我就是想那口井。”

陈默的修车铺在双龙巷还开着。巷子里的老住户搬走了大半,但胡辣汤摊子还在,老马每天清晨5点推着三轮车经过,桶盖掀开,胡椒和羊肉的香味飘半条巷子。陈默坐在铺子门口,看着巷子里的青石板路,想起白建国说的“根在心里”。他从尉氏洧川来开封5年,洧川是根,开封也是根。这两个地方隔着50公里,但洧水从洧川流过,黄河从开封北边流过,两条水在豫东平原上交汇,水连着水,人连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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