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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四人

断桥出口位于幽冥东缘。两人刚踏上地面,右腕银丝便连震四下。周小婉察觉东面有人高速接近,气息后方还坠着三道若即若离的沈家剑意。

顾天解只开基础感知,先看见一道收敛过的元婴气息由东而来,随后辨出青衫、寒露与束发的银绳。

来人正是沈惊鸿。她在三人面前收步,寒露先指身后,再压向地面,示意追兵尚未逼近。左袖被戒律锁链割开,腰间还挂着半截断裂的九华拘牌,足以证明她确从看守中脱身。

顾天解没有先问消息。他让赵青山守东面,自己检查沈惊鸿肋下伤口和传讯暗记。她的剑气与迟到纸鹤完全相合,第三道传讯确为她所发。

三道追踪剑意已越过东面土坡。赵青山用拐杖拨开桥头积灰,露出一条通往废盐棚的窄沟。三人顺沟滑下去,沈惊鸿最后落地,反手把松动的石板推回原处。盐棚只剩半面墙,地上堆着受潮发黑的草包,刚好能遮住身形。

顾天解以基础感知扫过沈惊鸿身后,发现追踪剑意并未缠在她身上,而是系在那半截拘牌上。拘牌出自九华戒律院,越靠近同门令牌,残留的灵光越亮。现在掰断它固然能少一道牵引,却也会让追兵立刻知道她发现了印记。

“先留着。”顾天解压低声音,“让他们以为你还在直走。”

沈惊鸿把拘牌按进湿泥,只露出边角。寒露贴着泥面掠过,薄霜很快裹住令牌气息,使它仍能被感知,方位却变得模糊。赵青山则沿窄沟退回几步,隔空弹出三粒碎石。碎石先后落在桥东、坡脚和一片空瓦上,脚步般的回声一路向北移去。

三名九华修士很快掠过断桥。他们在桥东停了片刻,循着假声追向北坡。最后一人走出十余步又回头查看盐棚,沈惊鸿贴在墙后压住呼吸,手掌也牢牢覆住寒露剑锋。等那人终于跟上同伴,她才把拘牌从泥里抽出,擦净后重新挂回腰间。

“戒律院的人最迟半个时辰就会识破。”她说,“这段时间够我们换路。”

赵青山从门缝看着三人消失:“先把话说清。你从哪里听见祭阵,又亲眼看见了什么?”

沈惊鸿没有把推测混进答案。她被软禁时,只在议事堂外听见陈九渊、阵心和太虚三处字眼;逃出后又在库房外看见大批灵石被装入太虚宗车队。至于道种碎片与天道雏形,是两名沈氏门客在山门外争执时说漏了嘴。她没进入太虚,也没看见阵图,能确认的仅有这些。

“彼岸堂的地脉丝。”她看向顾天解右腕,“宗门旧卷提过这种传声法。”

“你来了。”周小婉的声音从丝线里传出来。

沈惊鸿点头回应,急促呼吸使嗓音更哑。

“太虚界正在聚人。”沈惊鸿接过半囊水,只润了一口便停下,“陈九渊主持祭阵,沈渊另带一支人在阵内。我的传讯发出后,周伯远用戒律令开了后窗。他没露面,只把守卫调开半刻。”

周伯远替她挪开守卫,目的却未必是救人。顾天解只记下这件事,没有把他归为援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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