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家军中军大帐的侧帐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,王贵脸色铁青,在他面前的案几上,放着一只白玉酒壶,而他对面,罗汝辑和秦喜正死死盯着他,王德则脸色古怪的站在不远处。
“王贵,你还在磨蹭什么,圣旨已到,岳飞必须死,这杯酒,必须由你亲手端给岳飞,这是秦相的死命令,到时岳飞一死,本官就去宣布旨意,到时,整个岳家军,就是你王元帅说了算了。”罗汝辑看到王贵还不说话,立刻瞪着他说道。
“王统制,别忘了你那贪墨的罪证还在秦相手里,你要是不动手,明天这大营里的人,就会知道你王贵是个吃空饷喝兵血的败类,到时候,不用金人动手,你就会被岳家军的兄弟们活活打死。”秦喜则在一旁阴恻恻地笑着,手里把玩着一包白色的粉末。
“我……”王贵浑身颤抖,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,他看着那包牵机散,脑海中浮现出岳飞那张信任的脸,还有徐庆、汤怀昨日与他推杯换盏的兄弟情义。
“不是要拿下他吗,为什么要毒杀他,我不能,那是我大哥啊……”王贵痛苦地抱着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是不是傻,那姓岳的只要活着,就有太多变数,况且,他武艺超群,悍勇非常,万一到时反抗,你也跟着一起死吗,王贵,现在能救你命的只有秦相了,王德,你还愣着做什么。”罗汝辑冷笑一声立刻冲着王德吼道,王德听完,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,趁着王贵心神松懈的时候,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王贵,识时务者为俊杰,这药无色无味,入口即断肠,只要你做好这一切,你就是接管岳家军的统帅,荣华富贵享之不尽,若是不听,王统领那刀可不长眼呐。”秦喜将那包牵机散强行塞进王贵手里,低声威胁道。
“好,我,我干。”王贵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腰刀,又看了看两人狰狞的面孔,终于,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声音嘶哑地说道,秦喜看了眼王德,王德立刻将腰刀重新收了起来。
王贵叹口气,他知道,从答应这两人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再是那个光明磊落的岳家军统制了。
当下,王贵颤抖着双手,拿起那包牵机散,打开纸包,然后一点点将毒药倒进酒壶,粉末落入酒液,瞬间溶解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“走吧王元帅,我们会在你后面跟着,到时岳飞毒发,本官就进去宣读圣旨,记住了,别耍花样,不然咱们也是一起死。”罗汝揖见状,立刻示意王贵起身,末了,还不忘出言又威胁了几句。
“岳大哥,我对不起你……”王贵看着那壶毒酒,眼泪流了出来,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岳飞饮下毒酒后七窍流血的惨状。
“哭什么丧,快走,等岳飞一死,你接管了兵权,就是大功一件。”罗汝辑推了王贵一把,王贵愣神,然后端着酒盘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眼神空洞地走出营帐。
“你那边怎么样,安排好了吧。”临出门时,罗汝揖不放心的又问了王德一句。
“放心,都安排好了。”王德咬了咬牙,现在他已经上了贼船,哪怕不愿意,也只能作罢。
“我这心跳的太快,总觉得有点不塌实,不过相爷来信说了,陛下对此事已经默许了,岳飞一死,咱们都是大功一件。”秦喜听到这里,也接了一句。
“机会只有一次,跟荣华富贵相比,冒点险算什么,行了,我们快去吧,别让姓王的再出什么夭蛾子。”罗汝揖一甩衣袖,低声说了几句后,便带着两人匆匆跟了出去。
帐外,万籁俱寂,寒风阵阵,不时还能听到营内士卒衣甲碰撞的声响,而有王贵亲兵跟着,几人倒是没有任何阻拦的就悄摸着靠近了岳飞的主帅营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