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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斩龙篇(四十七)

密室约方六七步,地面铺着整块黑曜石,四周墙壁镶嵌着夜明珠,密室中央设着一个蒲团,表面铺着蚕丝软垫。

苏暮雨看向苏昌河,“让我看看如今的‘彼岸’。”

“苏暮雨。”

“别多话。”

苏昌河抬起手,“我为‘彼岸’创了九道掌法,引魂、渡幽、锁命、蚀骨、葬灵、断川、焚魄、寂灭、归墟,九掌之后,便可修炼至神游玄镜;九掌归五式,幽冥渡魂、黄泉葬花、忘川焚骨、三生寂灭,彼岸归墟。”

苏暮雨感知其掌间死气,眉间紧蹙,黑紫烈焰中唯那缕赤焰蕴含着勃勃生机。

“如今的‘彼岸’不再是那三门功法的混合了,而是真正的,只属于我们的‘彼岸’。”

“你应快入半步神游境了,所以才能躲过我的试探。”苏暮雨看他,虽是疑问,语气却是肯定。

苏昌河收回手,视线在密室周围转了一圈才对上苏暮雨的视线,“总归不没事了嘛。”

“如何算没事?我若没猜错,只有这缕赤焰彻底吞噬了那死寂之气,‘彼岸’方算大成;但若行差将错,这缕炽焰被那死寂之气所吞噬……”

“不会的。”苏昌河看他正色道,“我都能吞并那三门功法博出一丝生机,自然无忧的。”

苏暮雨看他这般,缓缓开口道,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
“啊?”苏昌河愣了一下。

“我说,把衣服脱了,在那蒲团上坐下。”苏暮雨转身往外走,“你调息下,我去取样东西。”

“你要干什么?”苏昌河拉住他。

“我教过你春雨剑法,你应知道春雨心法中有一式‘雨伴风来,风火不尽’,我为你留一道真气。”

苏昌河有些不信,“那为何要我脱衣服?”

苏暮雨从苏昌河手中拽出手腕,“我会将这道内力封入你心脉之中,你先调息下,我找峤叔去拿固本之药。”

“只是如此?”

“不然呢?”苏暮雨看他一眼。

“其实没关系的。”苏昌河莫名不安心,“我去多杀些该死之人,也能……”

“昌河。”苏暮雨认真看着他,“在你最初融合功法之际,我就说过,我既在你身侧,便不会让你有事,杀人非长久之计。

‘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’,没有比着更好的选择。”

“苏暮雨……”

“我好像还没有同你计较安神香之事吧。”苏暮雨淡淡看他一眼。

苏昌河半分理亏,也确实觉不出别的异常,正如苏暮雨所说,春雨心法中的这一招,确有保命之效。

看着苏暮雨出去,苏昌河解下外袍,只一件里衣,坐在那蒲团上。

没等他调息太久,苏暮雨就回来了,手中多了一个玉瓶。

“把里衣也脱了。”苏暮雨从玉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在手心,伸手喂他。

苏昌河说不了半句话,手里解着里衣,只能随他动作吃下药丸,苏暮雨接过他的衣服,转身走开几步,将衣服放在一旁。

苏昌河看着他的背影,“苏暮雨,你……”

然而,药丸入喉,不过弹指之间,一股清冽的凉意便顺着他喉咙席卷四肢百骸。

苏昌河全身内力竟被无形的屏障层层锁住,半点也调动不得,周身虽无半分痛楚,但全是内力沉寂后的空乏。

他眼底透着不敢置信,苏暮雨竟封了他的内力……

苏暮雨袖袍微动,两道红绸倏然掠出,破空之声轻响,绸带如灵蛇缠过苏昌河的腰间双腕,绸尾下坠,竟似有千斤之力,径直没入地面的黑曜石之中,将他牢牢缚在蒲团之上,动弹不得。

做完这一切,苏暮雨转过身看着他,缓缓抬手,自袖中取出一支笔。

此笔的笔杆是墨玉所制,笔头不见寻常狼毫羊毫,反是一簇细密的银丝,银丝末端似有若无地泛着银色的微光,最奇的是那笔锋,是由无数细如发丝的金属丝编织而成。

苏昌河看到那支笔才知道苏暮雨想要做什么,“苏暮雨!住手!”

苏暮雨眼中掠过一丝红意,“苏昌河,我是不是说过,你的命是我的底线,你强行出关时可有想过万分之一的不可能,你居然还要瞒我。”

苏昌河咬牙想努力运起内力,却受困于那药与他的红绸,半分动弹不得。

“我特地寻来可封住内力的软筋散,至少能困你四五个时辰,不用白费力气。”

苏昌河气急却也只能看着苏暮雨右手持笔,左手腕微微一翻,指尖一道寒光划过肌肤,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,顺着他腕间的青筋蜿蜒而下。

苏暮雨没有拭去,只是将笔尖凑近伤口,那簇银丝似有灵性,主动缠上血珠,转瞬便吸得笔锋赤红,红光更盛。

苏暮雨的字风骨清峻,笔势翩然,是极好看的行书,只是如今落在苏昌河眼中,却只有刺目之痛。

‘好雨知时落晚晴,随风入夜细无声。风来更助燎原势,一沐东风又向荣。滋寸草,簇千茎,此心同契岁华凝。薪火长燃风复起,再催甘雨润春英。’

落下最后一笔,苏暮雨的脸色褪了几分血色,添了半分苍白,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,他却毫不在意,指尖凝了内力,对着空中那一串血色字迹隔空一点。

霎时,那些血字化作一道道细碎的红光,一字一字融进苏昌河的心脉,他体内死气顺这些字而入,隐有消散之意。

待最后一个“英”字没入心脉,苏暮雨自指尖逼出一滴血珠,将那些字所化内力封入他心脉,苏昌河周身赤焰顿时大作。

此时,苏昌河心口处泛起一圈淡淡的红光,光芒散去后,留下了一道印记,细密的银丝纹路为底,万千缕细雨纹交织其中,中心一滴殷红的血点。

苏暮雨这才收力,原地调息片刻。

苏昌河自是不敢浪费苏暮雨的半分内力,顺他春雨心法,尽可能的消解‘彼岸’中的死气。

苏暮雨见他入定,松下一口气。

“苏家主。”

苏暮雨挥袖将苏昌河的外衣罩在他身上,再挡住他半分,才看向来人,“峤叔。”

苏云峤忽然有些心累,过往四十多年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,但这一天的精彩,真真罕见至极……

“昌河要入定一阵,我们外面说话吧。”

苏云峤上前扶他走出密室,在书房软榻坐下,关上密室门的同时抬手运起一道精纯的内力送入苏暮雨体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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