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让「山」在决赛前找他。
那「山」为什么要等到决赛前?是因为决赛前,江野会站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上,让「山」能确认,他值得被找到?
还是说,「山」要等一个时机,一个只有决赛才会出现的时机?
江野把赛程手册合上,收进怀里。
不管「山」要等什么时机,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:一路赢下去,赢到决赛。
赢到那个代号「山」的人,觉得是时候来找他的那一刻。
他抬头,看了一眼会场中央那个巨大的擂台。
省城的擂台,比临江的大。站在上面的人,也更强。
但江野不怕。
他修的刀,比这里的擂台,硬多了。
夜里,江野没有睡。
他坐在灯下,把赛程手册又翻了一遍,目光在外卡那几个人的名字上停了很久。他试图从那些名字里,找出一些线索,可那些名字太陌生,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,没有任何过往的记录。
他又想起灰袍。想起姜无咎。想起梧城地宫里那个药房,那一架子贴满「忘忧散」标签的陶罐。
人造武者。旧武会用药催出来的武者。灰袍七招一断层,姜无咎力有接缝,他们都是有迹可循的。可省城这几个外卡,体测数据比灰袍和姜无咎都高,如果他们也是药催的,那旧武会用来催他们的东西,恐怕比临江那时候,又进了一步。
他合上手册,走到院子里,打了半趟拳。
月色下,他的拳影落在院墙上,忽长忽短。他打着打着,忽然收拳,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「看破不算本事,破掉才算。」
灰袍的断层他看破了,姜无咎的接缝他也看破了。可如果省城这几个外卡,连断层和接缝都没有呢?
他要是连他们的「缝」都找不到,还怎么破?
月光下,江野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掌心,那里面有一道浅浅的、常年握锤磨出来的茧。
「找不到缝,就打出缝来。」他轻声说。
他转身,走回屋里,在灯下重新翻开《观武录》,一页一页地看下去。
江野在灯下把那几卷录像看到深夜,直到油灯里的油都快要见底,才放下笔。
他把白天记的几页纸又翻了一遍。外卡那几个人,他在赛程手册上只能看到名字和体测数据,找不到他们的师承,也找不到他们过往的比赛记录。干净的名单背后,藏着的东西越深,越说明有人在刻意抹平痕迹。
他合上手册,揉了揉发酸的眉心。
窗外,省城的夜已经沉下去,远处的街道只剩下几点零星的灯火。他吹灭灯,躺下来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他把枕头垫高了些,望着屋顶,心里翻来覆去想的,是白天报名处那个戴斗笠的人。
那人说完话就走,连背影都没让他看清。可他说的那几句话,此刻在他心里,一句比一句重。
师父让那人带话,却不肯亲自见他一面。师父在梧城,隔着一整座城,隔着一道他摸不着的门。
江野翻了个身,在黑暗里睁开眼,把那句传话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:山会在决赛前,来找他。
师父人在梧城,被关在那扇门后,怎么知道省城有个「山」?是他与山本就相识,还是山一直在暗处,替他守着这一步棋?
他想了很久,想不出答案。可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:师父让那人带这句话来,是在告诉他,决赛之前,会有一个「故人」走到他面前。
他等着就是了。窗外,只有风,把不知谁家的门环吹得轻轻响了一下。
江野以临江冠军身份拿到省城联大正赛47号铜牌,正赛名单里几个体测数据异常的外卡让他警觉。报名处,一个戴斗笠的人带来师父的传话:「省城有故人,代号山,他会在你进决赛之前,来找你。」江野把赛程手册收进怀里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一路赢到决赛,赢到「山」来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