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比临江大得多,也比梧城气派得多。
江野坐了大半天的车,在傍晚进了省城。城里的街道宽阔笔直,两旁的武馆招牌鳞次栉比,家家门脸气派。街上练武的人也多,三三两两,有的在路边对练,有的围着看人切磋,喝彩声此起彼伏。
江野背着行囊,走在省城的街上,感觉自己像一条从浅水沟游进大江的鱼。满眼都是陌生的规矩和陌生的面孔。
「江野!」
一辆停在路边的车旁,凌不疑正冲他招手。
凌不疑还是那身青云武馆的白色练功服,精神奕奕。他快步迎上来,上下打量了江野一眼:「瘦了点,但看着比在临江结实了。路上顺利吧?」
「顺利。」江野问,「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?」
「你报名联大的消息,馆里早就知道了。」凌不疑说,「我师父说,临江那位‘破绽猎手’要来省城,让我多照应。我算着日子,你该这两天到,就去车站等了两天。」
江野一愣:「你等了两天?」
「嗨,反正馆里也没什么事。」凌不疑笑着拉开车门,「走,先带你安顿下来。你初来乍到,省城的门道,我跟你说说。」
车穿过省城的街道,在一家武馆门前的巷口停下。
凌不疑带江野进了一间清净的小院:「这是我师门的一处闲置院子,你先住这儿。离联合会会场和青云武馆都近,办事方便。」
江野看了看那间院子。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,有井有灶,还有两间正房。他点了点头:「谢了。租金多少?」
「说啥租金。」凌不疑摆手,「你半决赛上点醒我那一下,够抵这院子三年租金了。你要真想谢,改天请我吃顿饭。」
江野没有推辞。他放下行囊,简单收拾了一下,凌不疑已经泡好了一壶茶,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着他。
「来,边喝边说。」凌不疑给他倒了杯茶,「我跟你说说省城联大的情况。」
「这次联大,是省城武馆联合会办的,两年一届。参赛的有三类人:一是各市武考正赛的冠军,跟你一样,自动入围;二是省城三大武馆的种子选手;三是特批的外卡。」
「外卡?」江野心里一动。
「对。」凌不疑压低声音,「外卡选手,大多是上面特批的,背景查不到,档案也不公开。你上次在临江正赛碰到的那个灰袍,你还记得吧?」
江野点头。
「省城这边,也有类似的。」凌不疑说,「我听说,今年联大的外卡名单里,有几个来头很怪。他们的体测数据,都高得离谱,比正常武者高一大截。馆里有人怀疑,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。」
药催武者。
江野心里,闪过这四个字。他没有说出来,只问了一句:「那几个外卡,什么境界?」
「登记的都是罡气初期到中期。」凌不疑说,「但看体测数据,恐怕不止。江野,你要是碰上他们,得小心点。」
江野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心里在盘算。
省城联大的外卡里,有人造武者的影子。这说明旧武会的触手,已经伸到了省城的武道大会里。他来省城,除了找「山」、查师父下落,恐怕还得防着这些「外卡」。
凌不疑又说了些省城武馆的格局、比赛的规矩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他起身告辞:「你先歇着。明天我带你四处转转,认认路。联大开幕还有十来天,不急。」
送走凌不疑,江野关上院门,把行囊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。
断刀,残片,观武录,山形布,槌头。还有那包许老船工给的茶。
他把那包茶放在桌上,看了一会儿。师父说,老茶等他回去喝。他把茶小心收好,放进柜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