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那天,体育馆的人比半决赛还多。
连过道都站满了人。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,把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。这场比赛的噱头太大了:一个淬体三品的修刀匠,一路碾压到决赛,要对阵一个罡气中期的神秘外卡。这放在整个武考历史上,都是头一遭。
姜无咎上台的时候,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他三十岁上下,身材高大,浑身肌肉虬结,像一尊铁塔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睛是灰色的,像蒙了一层雾。
他站在那里,没有抱拳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野。
那双灰色的眼睛,让江野想起灰袍。一样的空洞,一样的没有情绪。
裁判走到两人中间,看了姜无咎一眼,又看了看手里的登记表,有些为难地说:「姜选手,您的登记信息……」
「武盟特批。」姜无咎开口,声音沙哑,「你可以打电话确认。」
裁判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到场边打了个电话。回来之后,他点了点头:「确认无误。比赛开始!」
话音落下。
姜无咎动了。
他的速度,比灰袍快了一倍不止。一道灰色的影子,几乎在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,就到了江野面前。
一拳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,直取江野面门。
江野只来得及侧身,那一拳擦着他的耳畔过去,带起的拳风刮得他半边脸生疼。他顺势后退,拉开距离,同时复盘场全开,死死盯着姜无咎的动作。
第二拳。第三拳。
姜无咎的拳,像连珠炮一样,一拳接一拳,没有停顿,没有间隙。江野只能不断闪避,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看台上,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「好快!」
「这罡气中期的实力,也太恐怖了!」
「江野这还怎么打?差距太大了!」
墩子在看台上,急得脸色煞白。顾轻眉坐在第一排,眼睛死死盯着姜无咎,想找出什么异常。
但姜无咎的速度太快,她什么也看不清。
擂台上,江野已经被逼到角落。他咬着牙,硬架了姜无咎一记重拳。
「砰!」
一股巨力涌来,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后背重重撞上擂台边缆绳,又弹回来,摔在地上。
他撑着地面,咳出一口血。
全场惊呼。
「完了完了,一招就被打飞了!」
「这差距也太大了!」
姜无咎站在原地,没有追击。他垂着眼,看着江野,声音沙哑:「认输吧。你不是我对手。」
江野撑着地面,慢慢站起来。
他没有认输。他擦了擦嘴角的血,看着姜无咎,在复盘场里飞速运转。
第一拳。第二拳。第三拳。他在数姜无咎的招。
药催武者有真气断层。灰袍是第七招。姜无咎比灰袍强,断层周期肯定更长。他要数出那个周期,还要找到那个「断层」的规律。
但姜无咎没有给他数的机会。
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,一拳接一拳,打得江野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。
第二拳。第三拳。第四拳。第五拳。
江野又被一拳打飞。
他撞在擂台边角,滑落下来,单膝跪地。嘴角的血,已经染红了衣襟。
看台上,有人开始叹气。
「不行了不行了,境界差太多了。」
「他能打到决赛,已经够传奇了。输了也不丢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