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会……这么甜?
霍铮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了滚,喉咙有些干涩。
等洗完擦干,苏棠替他用发带将长发束好。
霍铮的头发又黑又粗,之前随便扎着还不觉什么,这样整齐的梳干净后,硬挺的五官和幽深的眼瞳便整个露了出来。
苏棠的动作微不可闻的一顿。
接着,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扁圆的旧瓷盒,刚一抠开,一股劣质刺鼻的脂粉香气瞬间散了出来。
霍铮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,往后躲了一下: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借来的脂膏。”
苏棠指尖抠了一点,身子往前倾了倾,凑近他的脸,
“别动。”
“我不抹女人的东西。”
霍铮脸色铁青,抗拒得很明显。
苏棠气笑了,一把按住他的肩膀:
“你脸上、脖子上全是疤!不拿粉盖住,你是怕人家认不出你是逃奴?”
这句话直戳要害。
霍铮后槽牙咬了咬,到底没再动弹,只得僵着身子任由她摆弄。
苏棠微微弯着腰,一点点将脂膏涂抹在他脸颊和颈侧的伤疤上。
每一次碰触,霍铮的呼吸就不自觉地沉了一分。
他被迫仰着头,视线里全是少女专注的眉眼。因为凑得近,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“行了。”
苏棠直起腰,退开半步打量。
没了那些吓人的疤痕遮挡,男人原本的骨相彻底显露了出来。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。
哪怕如今伤重只恢复了五分气色,那张脸依然透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英挺,衬着那身平整的粗布喜服,倒不像是寻常的农夫,反而隐隐有了些许过往战神的英姿。
苏棠只看了两眼,便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。
霍铮动了动僵硬的脖颈:
“怎么,没盖住?”
“……盖住了。”
苏棠只觉得耳朵根像是被火燎了一样,一阵发烫。
她有些羞涩地抓起一旁的干帕子扔在他身上,端起水盆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“你自己待着别乱动,我去给你端饭!”
破旧的布帘子被掀得哗啦作响,看着少女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霍铮冷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提了提。
*
等收拾妥当了里屋那尊大佛,苏棠这才抽出空来回自己屋里捯饬。
她换上了早就备好的一身青色粗布袄裙。
料子虽然普通,但胜在干净平整,衬得她身段纤细窈窕。
帮忙捯饬的媳妇手巧,特意来帮她挽了个新妇的发髻,又拿出一盒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粗糙脂粉,硬是给她脸颊和唇上匀了一层薄薄的胭脂。
最后,帮忙媳妇拿过两朵红艳艳的绢花,一朵簪在苏棠的鬓角,一朵别在她胸前的衣襟上。青衣红花,相映成趣。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!”
帮忙媳妇退后两步,端详着镜子里的苏棠,
“平时就知道你水灵,这稍稍一打扮,简直跟画上的仙女似的!那小子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!”
苏棠看着镜子里稍显陌生的自己,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