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真正站在门口的时候,她还是愣了一下。
这间房间比她住的那间明显小了一截。中央是一张单人床,床垫薄薄的,铺着一层洗得有些发白的床单。右边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小床头柜和一把椅子,柜面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杯子。墙角堆着两个纸箱。
哈蒂注意到靠近床边的位置,原本的窗玻璃早就碎了,好在还留着纱窗,但窗台上已经积着一层薄薄的灰。
早知道,上次就帮助羽洛清理一下房间了,羽洛的房间……看上去好简陋,比起她来说就明显差了许多,羽洛是把最好的房间让给了她……
唔……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陈旧气味——木料、灰尘、以及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,还有一种很淡的香味,哈蒂感觉到有些熟悉,那是羽洛身上的味道。
“羽洛,你的衣服在哪儿?”哈蒂收回目光,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没有找到衣柜。
“哦,在那边。”羽洛正用单手解着身上那件内衬的扣子,抬了一下下巴,示意了一下墙角那个纸箱。
“我叠在那个箱子里了。”
哈蒂走过去,蹲下来打开纸箱的盖子,那些衣物叠得整整齐齐,但打开一看,几乎全是同一款——深色的、耐脏的、没有任何装饰的款式,连颜色都大同小异。好几件叠在一起,像是批量买来的又或者是羽洛根本懒得挑。
“随便拿一套就行。”羽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反正都是一样的。”
她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值得讨论的事。
确实,羽洛对这些东西向来没什么讲究。她在这片废土上独自生活了那么久,衣柜、家具、装饰品——这些在她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。
衣服能穿就行,屋子能住就行,至于好不好看、舒不舒适,她从来不会费心思琢磨。
在没有找回哈蒂之前,她连打扮自己的心思都没有。这世道,收拾得再好看给谁看啊?
但哈蒂就不一样了。
哈蒂想起自己那个衣柜——里面挂着好几件新衣服,浅灰色的卫衣、深蓝色的长袖衫、厚实的外套,每一件都是羽洛按照前世的审美来挑选的,颜色也适合她。
她当时没有多想,可此刻站在羽洛的房间里,看着那只纸箱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同款衣服,她才忽然意识到。
哈蒂站在那口纸箱前,没有立刻抽衣服,手指放在箱沿上,停了一会儿。她盯着那些叠得整齐的布料,衣料的颜色很暗,边缘有些洗旧发白的痕迹,像是已经穿过很多次了。
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。
“怎么了?”羽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,“找不到吗?就在最上面那件,随便拿就行。”
“找到了……”
哈蒂的声音有些闷,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,把那点酸涩感憋了回去,抽出一件叠好的上衣,转过身来。
羽洛正侧对着她,单手解着身上的内衬。那只受伤的手不太方便,动作有些笨拙,袖子卡在手腕处,拽了一下没拽下来,她又试了一下,还是不顺手。
哈蒂看着她跟那只袖子较劲的样子,快步走过去,伸手轻轻按住了羽洛的手腕。“别动。我来帮你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。羽洛愣了一下,然后放下了手。
哈蒂蹲下来,低头小心地托住羽洛那只受伤的手,把已经松开的袖口一点一点地往外褪。她的动作很小心,尽量不让布料蹭到伤口处的纱布。
羽洛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着,任由她摆弄。她的目光落在哈蒂的发顶上——那头雪白的头发在从纱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,发尾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