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洛躺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,刀刃还握在手里,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。她偏头看了一眼倒在自己旁边那个人,确认他已经彻底没有了动静,才慢慢爬坐起来。
手腕被砸的那一下已经发红了,疼痛的有些发抖。虎口裂了一道口子,血混着灰,黑红黑红的。她试着握了一下拳,钻心地疼,但还能动。
她撑着膝盖站起来,踉跄了一下,又站稳了。喘了几口气,弯腰捡回自己的手枪,草草检查了一下,确认没摔坏后,锁上保险插回后腰。然后快步走过去捡起那个被打飞的残破枪械,扔到墙角的碎石堆里,用灰盖了一下——至少让路过的人不会一眼就注意到。
她没再去看那个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的人。刚刚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不怀好意的人,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。
“呃!”
自己的大腿根感觉一阵撕裂的痛感,此时羽洛才发现,自己的大腿上不知何时已经少了很大一块布料,露出里面被鲜血染红的肌肤,一道一指宽的伤口在大腿边上,鲜血从中流出,染红了裤子的其他部分。
什么时候……是刚刚被对方的枪击中了吗。
她刚才由于身体中肾上腺素的缘故,她完全没有发现腿上有一道伤口啊。
肾上腺素此时带来的抑制痛觉的效果已经开始消退,那里的疼痛变得愈加剧烈。
好痛……
羽洛倒吸一口凉气,短暂的检查了一下伤口,还好,没有伤及到里面的主要血管,血液流的也不多,现在已经不再流血了。
她从内衫上撕下一块布料,先将伤口缠住。
羽洛赶紧收拾好自己在集市里买的东西,顾不得休息,转身出了巷子,脚步很快,原本凌乱的呼吸也渐渐平下来。
手腕很疼,刀柄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。但她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,只是把那把刀收回鞘里,用外套下摆擦了擦手上的血,然后拉了拉背包带,朝着通往家的那条路走去。
走出废墟区之后,街道渐渐变得完整了一些,两侧偶尔能看见一些零散的行人,大多看见了羽洛,对她身上的血迹露出来警惕的目光。
路边的积水坑里倒映着灰白的天光,天空中没有一点风。
她走到楼下的时候,孟德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抽旱烟,看见她的样子愣了一下,手中端起了枪械,警戒起了周围。
“羽洛小姐,你这一身……”
“没事,摔了一跤而已。”羽洛笑了笑,没有停下脚步,“路上碰了点麻烦,已经解决了。”
孟德看了看她手上的血迹,又看了看她肩头那块磨破的布料,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那你……赶紧回去上药吧。”
“嗯。”羽洛推门走进了楼道。
楼梯间很暗,声控灯早就坏了,负责修理这栋建筑的公司可不会闲得把声控灯修好。
她扶着扶手上楼,脚步声踩在积灰的水泥阶梯上,有些闷,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、软塌塌的东西上面。空气里浮着灰尘的气味,混着老墙皮和铁锈的味道,很沉。
她走到二楼的时候,左侧那扇防盗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。
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,门口站着一个人,穿着松垮垮的白色睡衣,领口开得有些大,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。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,看起来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——银白色的发丝里带着一层淡淡的银灰渐变,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