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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舆论四起

嘉庆四年五月二十五(公历1799年7月3日),距同文馆筹备开馆的消息传开已经七日。京城里的风,从四面八方刮起来了。

最先传开的是那副对子。不知是谁写的,一夜之间贴满了宣武门外的茶楼酒肆。

上联是:“诡计本多端,使朝廷设同文之馆”。

下联是:“军机无远略,诱子弟拜异类为师”。

第二天又有人补了一副短联,贴在琉璃厂的廊柱上,

是为,“未同而言,斯文将丧”。

短短八个字,比长篇大论还毒。

同文馆的院子外面,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人转悠。

这些天起初是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站在门口张望,也不进去,也不走远。后来人多了起来,三三两两聚在胡同口,有人低声议论,有人高声谈笑,偶尔有人朝着院门的方向啐一口。

五月二十五这天的清晨。天刚亮,同文馆的学员陆续到馆,却发现大门被堵住了,十几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坐在门槛上,堵住了入口。为首的一个四十来岁,穿一件半旧的青衫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有识得的学员低声道了一句:“那是《圣谕广训》。”旁边的人脸色变了一下。谁都知道那是康熙帝颁的十六条圣谕,雍正帝又加了万言的详解,是士人从小就要背熟的东西。这人在同文馆门前搬出圣谕来念,摆明是要拿祖宗的训诫来压这所新馆子,念圣谕的地方是县学、是孔庙,不是一座教洋文的学堂。

那为首的青衫书生翻到某一页,高声念了几句:“黜异端以崇正学……”念完这一句,他合上书,抬头对着围观的众人说:“诸位听清了,圣谕说‘黜异端以崇正学’。什么是异端?西洋之学就是异端!同文馆教的不是圣贤书,是夷人的话。学了夷人的话,就是做了夷人的学生。今日去了同文馆,明日还认得孔孟么?”
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学员被堵在门外,进不去,也退不走。有人脸色发白,有人低着头想从侧门绕进去,被几个人拦住。场面僵持了小半个时辰,直到顺天府的差役闻讯赶来,才把人驱散。那为首的青衫书生临走时,回头对着同文馆的院门高声说了一句:“鬼谷弟子,拜异类为师,今日之后,诸君好自为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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