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睡到自然醒,搁谁身上都得说一句舒坦。我揉着眼睛出了门,正好撞见我妈抱着杨妮,准备跟陈奶奶一块儿去挖野菜。
昨天桌上是有肉,可日子不能因为吃过一顿肉就不过了。对我而言,肉想吃就有,鱼也不愁没得钓,可这种话只能烂在肚子里。我要是说出去,那不是自己找麻烦吗?
“今天你爱去哪儿去哪儿。我和你陈奶奶采野菜去。”
我妈说完,抱孩子的手没松,另一只手拎起家伙什,跟陈奶奶一道出了门。
杨建国这个皮猴子一早就没影了,也不知道又跑到哪儿撒欢。家里还少了我大姐,她得住校,上礼拜天才回来一趟。偏偏那天我下乡去了,想再见她,只能等下个星期天。
少了这个小麻烦,倒正合我的心意。我在屋里翻出一个大袋子,今天装鱼用。如今手里好歹有了钱,总不能连个像样的装鱼家伙都舍不得准备。
出了胡同,我先买了五个包子,当作午饭。走到没人的地方,手一动便把包子收进空间,这才站到车站等公交车。
别看这年头公交车少,车还是有的。只不过一般人舍不得坐,能经常坐得起的,往后多半都不是寻常人物。
上车后,我挑了个位置坐好,顺手拿出一个肉包子。一个小孩坐公交,手里还吃着肉,衣裳看着又不像有钱人,这副做派却怎么看都不普通。旁边那些目光落过来,我懒得搭理,只管先填饱肚子。早上没吃东西,确实饿了。
今天坐车,我直奔什刹海。那地方的鱼个头一向不小,水里说不定还藏着些活了多年的老鱼,正好弄两条大的。
到了地方,我照旧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。今天没人替我挖蚯蚓,不过也不碍事,钩上放两粒玉米一样能用。至于钓位这门学问,我是一点没研究明白,只知道那些老手都讲究这个。
东西收拾妥当,我又拿出预备好的粗麻绳。鱼钓上来以后得先拴住,免得它扑腾跑了。至于空手而回?这事压根不在我的考虑里。
“哟,这不是小神钓手嘛,今天又来啦?”
我回头一瞧,这人有些面熟,可也就面熟,谈不上认识。大叔咧着嘴继续说道:“今儿要是还能弄上大鱼,可得给我留一条。我票都装兜里了,就等着买呢!”
“您放宽心。真有大鱼,我给您留着,还让您先挑。”
我拍了拍胸脯,把话应了下来。
“换成别人敢这么吹,我早开骂了。可你小子不一样,邪门得很。整个什刹海一年钓出来的大鱼,怕是都没你一个人多。到底是手艺硬,还是运气顶,我也说不准。反正今天我就在这儿等着吃鱼。”
“那您就瞧好吧。”我嘿嘿一笑,“这可是打娘胎里带来的本领,差不了。”
话音落下,我抡起手里的鱼竿,把钓线甩了出去。二十多米的线几乎全放进了水里。我一手握着线,另一手摸出烟来,瞅瞅旁边的大叔,又递给他一根。
“没什么好烟,您先凑合着抽。”
大叔接过去一看,顿时有些发愣。那可是带过滤嘴的大前门。他这辈子能抽上烟锅子,都觉得挺有面儿了,哪里想得到,一个看着不大的孩子已经抽上这种烟。
“看你这架势,家里不会挺有钱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