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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杨家吃鱼

杨旺福人还没进门,声音倒是先到了。杨辰听见动静,笑着迎了一句:“二叔,你这耳朵不对,鼻子倒是真灵,隔着山脚都能追着鱼味过来。”

“那是你没见过你二叔的本事。”杨旺福咧着嘴,“别说山下了,就是人在四九城,只要你们家一开荤,我照样能闻出来。哎哟,这鱼可真肥,我都多少日子没沾过鱼腥了,今晚说什么也得多吃几口。对了,爸,您藏着的酒也别藏了,拿出来给我尝尝!”

看他一边说,一边厚着脸皮讨酒,杨辰差点当场乐出声来。可转念一想,这年月的男人,谁不想抽两口烟、喝两口酒?

问题是家里每月就那点补贴,填肚子都不宽裕,哪还有闲钱满足这些口舌上的念想。杨老爷子辈分高,能在院里自己种些烟叶,烟丝里面还掺着别的干叶子,甜菜叶、辣椒叶都往里掺,能点着就算不错了。

老爷子喝的酒也不是后世那些纯粮好酒,而是自己弄出来的地瓜烧。这些东西搁在如今,全都是难得的宝贝。都已经吃野菜、啃树叶了,还惦记什么纯粮酒?那不是想得太美了吗?

从这件事也能看出,城里的日子终究比乡下宽松一些。小杨庄过得苦,要不是杨老爷子压着场面,再加上村长二狗子还算有点良心,他们恐怕也得跟别的村子一样,整天喝菜叶汤。现在不少人家已经穷到快揭不开锅,离吃树皮也没多远了。

而这还只是没遭灾的时候。想到明年之后那连续三年的大旱大灾,杨辰知道,到时候要没命的人不会少。只是他很清楚,自己这副小身板扛不了那么大的责任,能让自家人过得像样些就不错了,旁人的事,他暂时实在顾不上。

“哥!”

一个孩子冲着杨辰喊了声。能叫他大哥,自然不是随便喊的。杨旺福的大儿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,却被杨老汉认可了。既然老爷子点了头,那这孩子将来就是要进杨家族谱的,至于其中究竟有什么缘故,杨辰并不清楚。

杨辰还有个正式些的名字,叫杨建辰。他们这一辈按规矩排“建”字,只是大家平时叫惯了杨辰,后来小辰、小辰地喊着,也就没人再专门纠正了。

杨旺福一共有两个孩子。眼前这个男孩叫杨建材,是家里的大儿子;另外还有个亲生闺女,名叫杨芳芳,今年已经五岁。

杨建材的性子偏软,平常也不大爱开口,唯独跟杨辰亲近。杨辰看着他,便笑道:“建材,都长成大孩子了。往后有空就来大哥这儿玩,哥带你去河边钓鱼。你看桌上这条鱼,就是大哥亲手钓回来的。”

“好。”杨建材点点头,终于多说了几句,“我们那边也有一条大河,之前还去摸过嘎啦,捡过螺呢。就是现在水里东西太少,摸半天也没多少收获。”

杨辰一听,心里暗暗发笑。没碰上自己,抓不到东西可不代表他也没办法,于是拍了拍胸口:“建材,这几天大哥还不走。等我腾出手来,就带你去钓一回,让你见识见识哥哥的本领。”

这话还真不是纯吹牛。杨辰手里有空间,多少已经有些飘了。杨爷爷却在旁边笑骂:“你小子先别把话说满,真到了河边一条都没钓着,看你丢不丢人。旺福,等会儿去弄些柴禾回来。今天咱们沾大孙子的光,正好吃顿鱼。”

杨旺福早就盯上了那条肥鱼。集体日子刚开始那阵,村里人还能偶尔分到肉和鱼,可到了现在,若不是二狗子这个村长还顾着大家,他们早就跟其他村一样,只能靠菜叶子熬汤充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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