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浩站在她身边,浑身僵硬。他先看见的是倒在血泊里的赵镖头。
赵镖头仰面躺着,眼睛瞪得大大的,像是死前还在怒视着什么人。胸口一个血窟窿,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。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,可那把刀,不知掉到哪里去了。
“赵哥……”庞浩声音发颤,蹲下身,伸手去探赵镖头的鼻息。
凉的。
早就凉了。
他又看见小丁。那个年轻的镖师,刚才还跟他说笑着,说要一起喝酒的。此刻趴在地上,后背上一道深深的刀口,露出森森白骨。
庞浩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那边,李小燕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那是一种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。她踉跄着跑向空地中央,跑向那两具倒在一起的赤裸身影——
不是尸体。
还活着。
贺雨晴蜷缩成一团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眼睛空洞地看着某个方向,眼泪无声地流着。王慧仰面躺在旁边,衣衫被撕得七零八落,苍白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指印和污痕。她一动不动,眼睛睁着,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还有平安。
那个7岁的孩子坐在地上,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,呆呆地看着这一切。他没有哭,没有喊,只是那么坐着,像是已经傻了一样。
李小燕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扑过去,扯下自己的外衣,盖在贺雨晴身上。贺雨晴没有反应,只是继续发抖,继续流泪。
“雨晴姐……雨晴姐……”李小燕哭着喊她,可贺雨晴像是听不见。
她又扯下自己的内衫,盖在王慧身上。王慧一动不动,眼睛空洞地看着天空。
李小燕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是哭着,一遍遍喊着她们的名字,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她们面前,挡住那些让人不敢直视的伤痕。
庞浩终于站起身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走过去,把平安抱了起来。孩子在他怀里抖了一下,然后忽然“哇”地哭出声来。
那哭声撕心裂肺,像是把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哭了出来。
庞浩抱着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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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道上,薛冉正在追那匹狂奔的马。
那中年男人骑术极好,伏在马背上,拼命抽打着马匹。马吃痛,跑得飞快。
可再快的马,也快不过修士。
薛冉脚下灵力流转,每一步都跨出丈余。她与那匹马的距离,在迅速缩短。
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,脸色大变。他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小木盒,似乎想扔出去引开薛冉的注意,可又舍不得,只是死死攥着。
五十丈。
三十丈。
十丈。
薛冉纵身一跃,稳稳落在那匹马身后!
中年男人大惊,反手就是一刀。
薛冉侧身避开,抬手一剑刺穿他的手腕。
“啊——!”中年男人惨叫一声,刀脱手落地。
薛冉一手揪住他的后领,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!
两人滚落在官道旁的草丛里。中年男人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薛冉的剑已经抵在他喉咙上。
“你、你是什么人?!”中年男人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。
薛冉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她看见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小木盒,里面不知装着什么值钱的东西,值得他们杀人放火、无恶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