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始仔细分钱。扣除已花的(面钱九文、贿赂三十文、房租一百文、问路一文),还剩约一千七百六十八文。她分成三份,每份五百八十九文,剩下的一文她收着。
“这五百八十九文,你们各自收好,藏在最贴身的地方,非必要不要拿出来。”她把两份钱分别推到两人面前。
王招娣默默接过,小心地包进怀里。李小燕却犹豫着:“薛冉姐,我……我怕我弄丢……”
“所以更要学会保管。”薛冉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小燕,从今往后,我们三个都要学会靠自己。你拿着,这是你的那份,也是你的责任。”
李小燕看着薛冉的眼睛,终于重重点头,接过钱,学招娣的样子仔细藏好。
“好了,”薛冉站起身,“小燕,你继续收拾屋子。招娣,你烧点热水,大家擦洗一下。我去买些干粮。”
走出小巷时,夕阳的余晖将清河县的屋顶染成金黄。
薛冉回头看了看那间破旧却暂时属于她们的小屋,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安定感。
这是她们在陌生县城里的第一个“家”。
而远处的万花楼里,王盼娣正蜷缩在柴房角落,抱着膝盖,无声地流泪。她想起二姐和三姐远去的背影,想起爹娘冷漠的脸,想起张屠夫油腻的手……
夕阳西斜,将清河县的屋瓦染上一层金红。
破屋里,三人分完工。小燕提起木桶:“我去打水,井就在巷子口不远。”
薛冉点头:“小心些,快去快回。”她数出十文钱,“我去买些烧饼。”
王招娣已经开始用破布擦拭那张唯一的板床。
---
井台在巷子口往东三十步的空地上,青石砌成,辘轳老旧。此时正是傍晚用水时分,却围着三五个人,对着井台边指指点点,无人上前。
李小燕挤进去一看,只见井台旁倒着一个女子。
那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,穿着普通妇人常见的粗布衣裙,浆洗得干干净净,发髻虽有些松散,却梳得整齐。她闭着眼倒在青石板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即便昏迷中,眉宇间仍带着一股寻常村妇没有的疏淡贵气。
“这谁啊?”
“不知道,刚走来就打晃,一下就倒了……”
“不会是得了什么瘟病吧?”
“看着不像本地人……”
围观的人议论着,却没人伸手去扶。世道艰难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李小燕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女子的鼻息——还有气,但很微弱。她又摸了摸女子的额头,烫得惊人。看这穿着气度,不像是乞丐流民,倒像是……落难的大家夫人。
忽然,李小燕想起薛冉姐那些神奇的丹药。那合愈丹连狼咬的伤都能治好,这人只是发热昏迷,应该也能救吧?
她咬咬牙,对周围人说:“麻烦让让,这是我远房表姨,我扶她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