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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兑钱有风险

这时,车上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、约莫五十多岁的大妈探出头来,笑眯眯地说:“丫头,我这有铜板,可以跟你换。不过这荒郊野外的,兑钱有风险,我得收两个铜板的辛苦费。你这半块银子成色还行,按市价一两兑一千文,二两就是两千文。扣掉车钱六十文,再扣两个铜板辛苦费,我找你一千九百三十八个铜板,对不?”

她算得又快又清楚,显然是经常做这些小生意的。

薛冉心知这大妈肯定赚了点差价,但眼下别无选择,便点头道:“那就麻烦大娘了。”

大妈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个旧钱袋,数出相应的一小串铜钱和散钱,递给薛冉。薛冉将半块银子递过去。

交易完成,赶车汉子这才让开位置:“上来吧,坐边上,扶稳了。”

三个女孩爬上车,挤在靠近车尾的角落。车上原有的乘客也好奇地打量着她们——除了换钱的大妈,还有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妇人,一个四十出头沉默寡言的男人,一个六十多岁叼着旱烟袋的老头,一对三十出头的年轻夫妻。牛车重新吱吱呀呀地上路,虽然颠簸,但总比用脚走快得多,也省力得多。

薛冉握着手里的铜钱串,感受着牛车缓慢而坚定的节奏,望着前方延伸的土路。

牛车吱吱呀呀地停在清河县城西门外的一片空地上。

土城墙灰扑扑地立在眼前,城门洞开着,两个穿着半旧皂衣的城门卒守在两侧,正逐个检查入城百姓的路引,偶尔翻看下行李货物。队伍不长,但进程缓慢。

“到了,都下吧。”赶车汉子吆喝一声,“要进城的,拿好路引去排队!”

车上众人陆续下车。薛冉心里一紧——路引!她们三人是逃出来的,哪来的路引?她之前只想着进城,却忘了这最要紧的一关。

那对三十出头的年轻夫妻抢先跳下车,却没去排队,反而转身堵住了薛冉三人的去路。瘦高男人眯着眼,圆脸女人则直接尖声嚷起来:

“站住!小贼!偷了我们的钱还想跑?!”

这一嗓子,不仅让同车乘客侧目,连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
“你胡说什么!”李小燕气得浑身发抖。

薛冉将两人护在身后,冷静道:“两位,东西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我们何时偷过你们的钱?”

“还装?!”圆脸女人指着薛冉的胸口——那里鼓囊囊的,正是装着铜钱的钱袋,“我们二两银子的钱袋丢了!刚才车上就你们三个生人东摸西看!不是你们是谁?敢不敢让我们搜身?”

瘦高男人立刻帮腔:“对!搜身!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!”

同车的乘客都停下脚步,远远看着。换钱的大妈眼神躲闪,悄悄往人群里缩。赶车汉子皱皱眉,想说什么,终究没开口—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薛冉心念电转:对方显然是在车上看到她兑钱就起了歹意,此刻选择在城门口发难,一是人多容易施压,二恐怕也是看出她们年纪小、没依靠,更可能……没有路引,不敢惊动官府!

“搜身?”薛冉冷笑,“凭什么?你说我们偷了二两银子,证据呢?我们的银子早已换成铜钱,是那位大娘亲手换的。”她看向换钱大妈。

大妈脸色一变,连连摆手:“我、我就是个换钱的,银钱离手,我可不知道后来怎样……”

她这话等于承认薛冉确实有过银子,却撇清了关系。

瘦高男人见状更得意:“听见没?你们就是有银子!我们丢的正好是二两!不是你们偷的是谁?大伙儿评评理,这三个丫头片子,穿得破破烂烂,哪来的二两银子坐车?肯定是偷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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