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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招娣

她强忍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气,用原主那惯有的、带着怯懦的声线,软软地反问:“娘……你、你不怕我真的想不开,死了……你就拿不到张家的聘礼了吗?”

“死?!”

孙雨像是被点燃的炮仗,声音陡然拔高,尖利得刺耳。

“你个赔钱货!白眼狼!现在还敢用死来威胁爹娘了?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来气我的?不孝的东西!早知道一生下来就该按尿桶里淹死!”

她越说越激动,猛地伸手,一把将薛冉面前那只只剩下青菜的粗陶碗抢了过去,重重顿在桌上,汤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“吃吃吃!还吃什么吃!糟蹋粮食的东西!要不是今天神仙赐福,老娘心里高兴,非拿柴火棍给你紧紧皮不可!”

“够了!”

一直沉默着端碗的王有田,忽然重重地将碗磕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脸色阴沉,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儿女们,最后目光落在薛冉身上,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漠。

“都别闹了!二丫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不容置疑,“把碗给她。”

当家的发了话,孙雨再不满,也只能狠狠剜了薛冉一眼,不情不愿地把碗推了回去,嘴里却不饶人:

“哼!听见没?也就是你爹心善!我告诉你,你想死?门都没有!你前脚死了,后脚我就让招娣去享这个福!十三岁,已经是个大姑娘了,张家还能嫌小?”

这话如同淬了冰的针,精准地扎进了原本因为多了点菜而心情稍好的王招娣心里。她猛地一抖,脸色瞬间惨白。那张屠夫……她是见过的,满脸横肉,身上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腥气,村里人都说他喝醉了就往死里打婆娘,前面三个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!

“卖掉!把姐姐们都卖掉!卖了钱给我娶媳妇儿!”年幼的王金宝不明所以,只觉得好玩,挥舞着筷子起哄。

这童言无忌,却引得王有田和孙雨哈哈大笑。

“哎哟我的乖宝,真聪明!都知道要娶媳妇儿了!”孙雨搂着儿子,心肝肉地叫着。

王有田也难得露出点笑意,摸了摸儿子的头。

夫妻二人沉浸在“未来”的畅想里,完全无视了几个女儿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眼中的恐惧。

夜深了。

王家的分配一如既往——薛冉带着老三招娣、老四盼娣、老五来娣、老六迎娣,五个半大的女孩,挤在阴冷潮湿的柴房里。几个妹妹对此早已习惯,熟练地从角落抱出散发着霉味的稻草铺盖,默默打好地铺。而王有田夫妇带着老七引娣和宝贝儿子金宝睡一间正房,另一间房则空着,说是将来要给金宝娶媳妇用。

躺在坚硬的稻草上,薛冉毫无睡意。她意识沉入脑海,【签到系统】界面清晰浮现。

【每日签到】(1/1)

【系统空间】:仅可储存系统产出物品。

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依仗。可在这王家,她连自由行动都难,签到得到的东西,又能改变什么?

“二姐……”

身旁传来极轻的、带着颤抖的气音。是招娣,她也没睡。

薛冉侧过头,借着破窗透进的微弱月光,看到招娣泪眼汪汪地看着她,破烂的单衣根本挡不住夜里的寒气,让她瘦小的身子微微发抖,看着可怜极了。

“二姐,你别死……我害怕……”招娣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那个张屠夫,他真的会打死人的……前面三个媳妇,都死了……”

薛冉心中五味杂陈,她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:“可我也害怕……三妹,我也不想去啊……”

招娣听了,用脏兮兮的袖子用力抹了把眼泪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她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旁边早已熟睡的几个更小的妹妹,她们蜷缩着,像几只依偎取暖的小兽。

最终,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往薛冉身边凑了凑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,颤抖着说:“二姐……要不,我们……逃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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