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阳先出手。
元婴后期的灵力凝成一道光柱,从他的掌心射出,直径三尺,裹着毁灭性的灵压,直取苏尘的面门。光柱过处,石板碎裂,空气扭曲,连光线都被灵压碾碎了。
苏尘没有闪避。
他迎上去。
寒霜剑劈下,灰雾裹着剑身,和光柱正面碰撞。灵力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,第七层的石墙在涟漪中碎裂,整座禁灵塔都在摇晃。
苏尘倒退了三步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
但他没有停。
第二剑。
灰雾从寒霜剑上涌出,凝成一道灰色的弧线,无声无息地切向周伯阳的腰侧。这一剑没有灵力的轰鸣,没有剑气的呼啸,只有灰雾特有的那种沉默的、侵蚀一切的力量。
周伯阳侧身闪避,灰雾擦着他的道袍掠过,道袍上出现一道裂口,边缘发黑,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混沌之力……果然棘手。
他不再试探。
元婴后期的灵力全面爆发,灵压如山岳倾倒,朝苏尘碾压过去。苏尘的身体被灵压推得连连后退,脚下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裂,嘴里又涌出一口血。
差距太大了。
元婴九层和元婴后期,差了两个小境界。灵力总量差了三倍,灵压强度差了五倍,灵力恢复速度差了十倍。苏尘的混沌之力能越级战斗,但越两级,太难了。
周伯阳第三掌拍下来。
灵力凝成一只巨手,五指合拢,要把苏尘攥成齑粉。苏尘举剑格挡,寒霜剑嗡嗡哀鸣,剑身上的裂纹蔓延到了剑柄。
要碎。
苏尘咬了咬牙,混沌之力全力灌入剑身。灰雾从裂纹里涌出来,像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,裹住了整把剑。
破灭剑意。
一剑斩出。
灰色的剑气切开了灵力巨手,像刀切豆腐一样干脆。剑气余势不减,直取周伯阳的胸口。周伯阳后退一步,灵力护体,挡住了这一剑,但护体灵气上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他的瞳孔微缩。
越两级伤我护体灵气?他看着苏尘,眼神变了,不再是轻蔑,是忌惮,你比我想的更危险。
苏尘没说话。
他在喘气,喘得很重,像拉风箱。混沌金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,灰雾不断涌出,但消耗的速度比恢复快了三倍。他的经脉在嘶嘶作响,像烧红的铁丝浸入冷水。
再拖下去,他先崩。
必须速战。
苏尘闭上眼睛,再睁开的时候,瞳孔深处的灰色更浓了。
丹田里,混沌金丹猛然一颤。
不是正常的颤动,是金丹表面的裂纹在扩大,金光从裂纹里涌出来,和灰雾纠缠在一起,像两条蛇在打架。
金丹……要碎了?
不。
不是碎,是蜕变。
混沌金丹表面的金光暗淡下去,灰雾从裂纹中涌出,包裹住整颗金丹。金丹在灰雾中旋转,越转越快,越转越快,像一颗即将孵化的蛋。
苏尘的身体在发光。
灰色的光。
和那天击杀幽冥殿三人时一样的灰光,但更亮,更烈,更不可控。灰光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,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,从他握剑的手上烧出来。
周伯阳的脸色终于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