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第一次见老酒鬼这副表情。
不是醉,不是懒散,不是平时那种看破红尘的散漫。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惊惧,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心脏。
酒葫芦从手里滑落,砸在地上,酒水溅出来,渗进冻土里。老酒鬼没去捡,他盯着苏尘眼前的半透明地图,盯着北域那点红光,喉结上下滚了两下。
关掉。他的声音哑了,把那玩意儿关掉。
苏尘没动。
北域有什么?他又问了一遍。
老酒鬼深吸一口气,弯腰捡起葫芦,灌了一大口酒。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衣襟上,他没擦。
你那地图上,红光旁边有没有字?
苏尘低头看了一眼。红光旁边浮着一行极小的字,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【北域·禁区·至高奖励·未解锁】
有。写着至高奖励
老酒鬼的手抖了一下。不是装的,是真抖。苏尘看见他攥着葫芦的手指关节发白,指甲陷进葫芦皮里。
至高奖励……老酒鬼喃喃重复了这四个字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你那破系统,还真敢飙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靠着一块石头,仰头看着天。夜空很干净,星星亮得像碎钻,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光。
北域。他说,那里是修仙界的坟场。
苏尘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什么意思?
老酒鬼没立刻回答。他又灌了口酒,这次灌了很久,像在用酒精堵住什么。等他放下葫芦的时候,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,但眉心的褶皱比平时深了三道。
你知道修仙界为什么分五域吗?
苏尘摇头。
不是天然的。是打出来的。老酒鬼拿葫芦指了指北边,万年前,北域不是禁区,是修仙界最繁华的地方。宗门林立,强者如云,大乘期修士一巴掌能拍碎半座山脉。
他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。
然后,至高者陨落了。
苏尘的瞳孔微缩。
至高者?
飞升境之上,还有一层。老酒鬼的语气变得很慢,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,修仙界管那层叫。万年才出一个,甚至更久。至高者不是飞升,是超脱。飞升是离开这方天地,至高是站在天地之上。
他拿手比了个高度,然后把手放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万年前,北域出了个至高者。没人知道他叫什么,从哪来,修什么功法。只知道他站在北域最高的那座山上,站了三天三夜,然后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