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里面。苏尘说。
三个字。
老酒鬼沉默了。
他看着苏尘,看了很久。月光把苏尘的影子拖在地上,灰袍在风里猎猎作响,破灭剑意外泄的灰雾在他周身翻涌,像一层薄薄的铠甲。
那双眼睛还是平静的。但老酒鬼看见了平颈底下的东西——不是怒火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像一口枯井,你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,但往下一看,井底是黑色的水,深不见底。
冷静。老酒鬼说。
苏尘没动。
我说,冷静。老酒鬼往前走了一步,元婴期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瞬,灵压像一座山压在苏尘肩上,你现在被怒意控制,去了就是送死。叶清寒被关在禁灵塔,你死了,谁来救她?
苏尘的拳头慢慢松开了。
不是被灵压逼的,是他自己送的。他闭上眼,混沌诀缓缓运转,灵力在经脉里平复下来,破灭剑意也渐渐收敛,灰雾散去,碎石落地。
他睁开眼。
你说得对。
老酒鬼松了口气,但没表现出来。他又灌了口酒,把葫芦往苏尘面前一递。
喝一口。
苏尘看着那个缺了口的葫芦,犹豫了一秒,接过来,仰头灌了一口。劣质米酒的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,他咳了两声,眼眶被呛得发红。
难喝。
废话,好酒我早喝完了。老酒鬼把葫芦抢回来,明天南域拍卖会,你先去。元婴突破丹的事,比你现在冲去送死重要。
苏尘没说话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北面的天。月亮被云遮了半边,剩下的半边惨白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
叶清寒。
他记住了。
我去拍卖会。苏尘说,但青云宗——
迟早的事。老酒鬼打断他,等你到了元婴期,青云宗那几个老东西,不够你一剑的。
苏尘没再说话。他转身朝聚落里走去,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身后,老酒鬼靠回断墙上,仰头看着半边月亮。
他叹了口气。
那小子眼睛里的东西,他见过。很多年前,在他还年轻的时候,他自己的眼睛里也有过那种东西。
那不是怒意。
是执念。
是那种——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要走过去,把那个人带回来的执念。
老酒鬼低头看了一眼葫芦,晃了晃,还有半壶。
叶清寒啊叶清寒,他嘟囔着,你可别死在里面。那小子要是疯了,我可拦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