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的纱布已经被液体浸透。
他抬头问:
【那艘船真的能挡住?】
卡尔说道:
【不知道。】
西格看了他一眼。
【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?】
【因为还没打下来。】
……
洁净誓言进入截击位置。
两层虚空盾在舰体外展开。
第一层很薄。
边缘还在不断闪烁。
第二层只覆盖了舰首到中段。
舰尾完全暴露。
副官看着炮口读数。
【净化平台完成锁定。】
伊拉姆问:
【我们在射线上吗?】
【在。】
【废料谷呢?】
【也在。】
伊拉姆点头。
【保持。】
驾驶员的双手抓紧控制杆。
【舰长。】
【左侧推进器过热。】
【再坚持十秒。】
【会烧毁。】
【那就烧毁。】
……
货运平台升到井道中段。
三张工作椅不断晃动。
赫克托-3站在最外侧。
他已经没有执法杖。
也没有能固定自己的护栏。
只能把一条铁链绕过腰部,另一端扣在平台底座。
第三张工作椅忽然向外滑动。
赫克托用肩膀撞了回去。
椅背上的维生管抽在他的面甲上。
一只接口开始漏液。
工头伸手去压。
货运平台继续上升。
【还有多高?】
地面的西格喊道:
【八米!】
【倒计时呢?】
维斯塔回答:
【二十二秒。】
……
白色轨道平台开火了。
炮口先向内收缩。
所有光芒同时消失。
下一瞬间,一道白色光柱贯穿轨道。
洁净誓言的第一层虚空盾只坚持了不到一秒。
盾面像玻璃一样碎开。
第二层虚空盾向内凹陷。
整艘船都被白光照亮。
舰桥里的显示器同时熄灭。
驾驶员被冲击从座位上甩了出去。
副官撞上控制台。
伊拉姆双手抓住舰长席。
【保持舰位!】
没人回答。
左侧推进器已经在第一轮冲击中烧毁。
洁净誓言开始偏离射线。
白色光柱擦过舰首。
第二层虚空盾彻底崩溃。
随后击中舰体。
左舷装甲先变红。
接着熔化。
三层甲板在同一瞬间被贯穿。
船体内部的空气、人员和碎片一起喷进太空。
洁净誓言被整个推向一旁。
轨道炮的光柱继续向下。
废料谷上空已经出现一道苍白光线。
伊拉姆从舰长席上抬起头。
眼前全是血。
左侧屏幕还剩一块能够工作。
上面显示洁净誓言已经偏离截击位置。
他抓住备用控制杆。
用身体向下压。
舰首剩余推进器同时点燃。
已经被贯穿的第七艘船,再次横进光柱。
第二次撞击来得更重。
舰体中段裂开一道长缝。
舰桥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金属撕裂声。
洁净誓言没有断。
它留在原处。
白色光柱最终耗尽。
没有落到火星地面。
……
货运平台升出井口。
三张工作椅被工人拉向地面。
医务神甫立刻冲过去。
第一张活着。
第二张活着。
第三张接口正在漏液。
西格跪在红沙里,用左手死死按住破口。
医务神甫重新接管管线。
【地下还剩多少?】
工头喘了一口气。
【十七个。】
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。
废料谷还在。
PX-00仍然半跪在原地。
秩序之矛仍挡在北面。
轨道炮没有打下来。
卡尔按下通讯器。
【伊拉姆。】
没有回应。
【洁净誓言。】
通讯中只有杂音。
十几秒以后,一个很轻的声音从杂音里传出。
【船没沉。】
伊拉姆咳了一声。
【左舷没了。】
【舰桥还在。】
卡尔问:
【能离开射线吗?】
【正在离开。】
【净化平台呢?】
伊拉姆看向只剩一半的轨道画面。
白色平台的炮口正在重新散热。
背后的金属环已经变红。
【它还在。】
【下一次充能,十一分钟。】
……
蓝星上没有人说话。
曝光画面停在洁净誓言被贯穿的左舷。
融化的金属仍在太空里发亮。
第七艘船没有赢得一场战斗。
它甚至没有向敌人开火。
它只是挡在炮口前面。
用自己的一半舰身,替废料谷里的四十多人挡住了一炮。
很久以后,直播间里才出现第一句话。
“这就是第七艘船。”
随后是第二句。
“它的灯还亮着。”
……
轨道上的另一侧。
理性之秤开始转向。
圣裁之手打开武器甲板。
冷铁契据关闭了所有对外通讯,只将炮口对准白色平台。
伊拉姆把净化平台的位置发给每一艘船。
阿尔克特隆的声音进入公共频道。
【目标已经暴露。】
【轨道净化平台。】
【没有护航舰。】
【外层装甲完整。】
卡尔问:
【能打掉吗?】
阿尔克特隆回答:
【现在能。】
卡尔抬头看向天空。
【那就打掉它。】
火星轨道上。
六艘战舰同时转动炮口。
而那座已经沉默六十八年的白色平台,开始为第二炮重新充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