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片切割轮一边旋转,一边靠近PX-00。
它们刮过红沙。
石块和废铁被切成碎片。
泰坦拆解车没有开炮。
它本来就不是来打仗的。
它是来处理已经倒下的泰坦。
卡尔盯着那根越来越近的机械臂。
【还有多远?】
维斯塔-9回答:
【四百一十米。】
【按照当前速度,三分钟。】
卡尔按住通讯器。
【动力舱呢?】
货运井下方传来工头的声音。
【已经挂上矿缆。】
井口的绞盘开始转动。
一只布满油污的黑色动力舱缓慢升出地下。
它比普通装甲车还大。
两根高压电缆拖在后方,一路垂进井道。
动力舱刚刚离开井口,内部便传出沉重撞击。
咚。
咚。
像有东西在里面敲门。
西格向后退了一步。
【它活着?】
维斯塔转动机械眼。
【驱动轮正在空转。】
【关闭能源。】
工头从井下喊道:
【根本没接能源!】
动力舱又撞了一下。
外壳侧面的旧指示灯突然亮起。
第一盏。
第二盏。
夜班主管躺在维修车旁,三根还能活动的手指轻轻抬起。
【它在等武器。】
……
地下长车已经被推到货运井底。
巨型链刃横在轨道上。
三十多米长的剑身,不可能平着通过井口。
工头站在黑色剑脊旁。
【竖起来。】
阿莉娅-6抬头看向六米宽的井道。
【它倒下来,下面的人一个都剩不下。】
【所以别让它倒。】
长车前端还保留着老式翻转架。
夜班工人当年就是用它把链刃送进货运井。
六十八年过去。
翻转架只剩右侧液压杆还能动。
左侧已经锈死。
工人启动液压。
链刃刚抬起半米,整辆长车便向左倾斜。
工头立即关停。
【不行。】
地面上的西格通过观测器看见画面。
【把坏的那根切掉。】
工头抬头。
【你又没在下面。】
【我看见它卡住了。】
【切掉会倒。】
【现在也在倒。】
阿莉娅踢了踢锈死的液压杆。
【他说得对。】
工头看向她。
【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站一边了?】
【没有。】
【我只是想快一点。】
切割器烧断左侧液压杆。
巨型链刃失去支撑,猛地撞向长车边缘。
所有人同时后退。
剩下那根液压杆却被重量压得重新开始移动。
剑身一点点抬起。
一排黑色链齿从众人头顶划过。
十一处空缺夹在数百枚链齿之间。
像一排被打掉的牙。
工头仰着头。
【继续升。】
……
地面上的泰坦拆解车已经进入两百米。
机械臂不断升高。
目标从PX-00右腿移向腰部支撑环。
卡尔看了一眼上方。
PX-00仍然半跪在废料谷里。
右膝无法锁定。
肩部转换环刚被切掉一块,外层锁片还没有补回。
右手打完三拳以后,两根机械指无法完全张开。
它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医务神甫来到卡尔身后。
【你在想什么?】
【上去。】
【不行。】
【那辆车要切开它的腰。】
【我看得见。】
医务神甫挡住升降平台。
【你不能再接入神经。】
【不用神经。】
【机械控制。】
【你的右肩也有神经损伤。】
【还能动。】
医务神甫握紧剪钳。
【只能动一次。】
【嗯。】
【我不是在和你商量。】
【听见了。】
四足机械椅被送进PX-00打开的驾驶舱。
卡尔没有接入神经插头。
只让工人把自己的右手固定在机械操纵杆上。
……
秩序之矛仍然跪在废料谷北侧。
莫兰-4尝试让战犬泰坦重新起身。
左腿刚抬起,腰部平衡警报便响成一片。
两辆白色装甲车趁机从它身侧冲过。
莫兰抬起右臂。
他没有攻击车头。
而是抓住其中一辆装甲车的尾部。
战犬泰坦向后一扯。
装甲车履带在红沙里挖出两道深沟。
另一辆车转动炮塔,向秩序之矛头部开火。
炮弹炸在驾驶舱侧甲。
莫兰没有松手。
他把抓住的装甲车甩了出去。
车体翻滚着撞上另一辆。
两辆装甲车一起烧了起来。
莫兰的通讯中断数秒。
重新接通后,只有一句话。
【还在。】
……
巨型链刃从货运井里升起。
最先出现的是剑尖。
随后是一排排黑色链齿。
它越来越高。
最后像一座从地下拔出的铁塔,竖立在废料谷中央。
蓝星上的曝光画面不断后退。
直到一辆蓝星坦克的虚拟比例出现在旁边。
那辆坦克甚至不到剑脊的一半高。
直播画面安静了几秒。
随后才有人打出一句:
“这真的是剑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那柄武器的握柄,正好对应PX-00右手的尺寸。
……
巨型链刃没有完整传动轴。
两截黑色轴体还躺在地下零件箱中。
工头没有时间把它们重新锻成一根。
他从长车底部切下一只粗大的锁轴套。
将两截传动轴一起塞进去。
轴体不直。
固定孔也对不上。
工人把四根固定钉烧红,用大锤往缝隙里砸。
第一根歪了。
第二根掉进轨道下面。
第三根砸到一半便卡住。
第四根终于将轴体锁死。
工头看着那根明显弯曲的传动轴。
【能转吗?】
维斯塔回答:
【可以。】
【能转多久?】
【无法判断。】
工头往旁边吐出一口带黑油的唾沫。
【今天终于轮到你不知道了。】
……
动力舱与链刃接通。
红色指示灯全部亮起。
剑身内部传出低沉轰鸣。
链条先动了半寸。
随后停住。
第二次启动时,一枚锈死的链齿从导轨上崩飞。
它旋转着飞过废料谷。
砸穿一辆白色运输车的车顶。
第三次启动。
数百枚链齿终于开始转动。
速度不快。
声音却压过了战场上的炮火。
像整座地下工坊都在磨牙。
泰坦拆解车停顿了一下。
车顶广播随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