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”
城岛美雪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在一个樱花盛开的夜晚,她穿上了最漂亮的和服,在自己的房间里,割开了自己的手腕。”
轰!
东野圭感觉自己的世界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。
他终于明白,城岛美雪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酷与决绝,究竟从何而来。
他也终于明白,她那份对自己的,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,到底源自何处。
那是因为,她亲眼见过自己最珍视的东西,是如何被轻而易举地摧毁。
所以她要用最坚硬的铠甲,把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一切,都牢牢地保护起来。
城岛美雪的眼中,浮现出浓稠的怨恨。
那恨意,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,在她眼底熊熊燃烧。
“我恨。”
“我恨忠义组,恨那些畜生。”
“我也恨所有的极道,恨这个肮脏的世界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苦的挣扎。
“……包括城岛组。”
东野圭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父亲他,因为母亲的死,变得沉默寡言,他把所有的爱和愧疚都给了我,但他却无法离开城岛组,这是他一生的根基。”
“但我可以。”
“我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,就发誓。”
“我要亲手,终结这一切。”
“这个东京,极道势力是清除不完的,只要有利益,就会有新的组织冒出来。”
“所以,我只能用极道的方式,来打败极道。”
“我继承父亲的位置,变得比他更冷酷,更强大。我要把所有的对手全部清除,让整个日本的地下世界,只剩下城岛组一个声音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而锐利,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。
“……再由我亲手,将它彻底埋葬。”
东野圭一口气听完了所有。
他的心脏,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,密密麻麻地疼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。
任何语言,在这样沉重的真相面前,都显得轻飘飘的,毫无分量。
他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。
他上前一步,张开双臂,将眼前这个用冷酷伪装着满身伤痕的女人,紧紧地,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怀里的身体,纤细,却因为常年的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。
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。
他抱得更紧了。
似乎是想用自己的体温,去温暖她那颗早已被仇恨冰封的心。
“美雪。”
他低下头,嘴唇贴在她的耳边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以后,我帮你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以后,再也不会有极道了。”
“时代变了,也再也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了。”
“我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你,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你!”
怀里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东野圭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温热的液体,浸湿了他胸口的衣衫。
城岛美雪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地,抬起手臂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回抱着他。
仿佛一个溺水的人,终于抓住了那块能让她浮出水面的浮木。
她明白。
从今往后,她再也不是一个人,来独自承受这份沉重的责任与锥心的痛楚。
她还有他。
这个会陪伴自己一生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