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下午,城岛组本家,那间曾让东野圭感到窒息的办公室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线香混合的诡异气息。
城岛美雪端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,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的汇报。
“……已经处理干净了,大小姐。”
“按照您的吩咐,没有留下任何手尾。”
“但是,神宫寺龙也,暂时没找到,不知道他逃窜到哪里了。”
汇报的人垂着头,声音里透着敬畏。
美雪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挥手让他退下。
她拿起桌上一份关于新宿地盘划分的文件,目光落在上面,思绪却飘到了别处。
她习惯了用暴力和权谋解决问题。
这是城岛组的生存法则,也是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唯一准则。
可现在,她有了东野圭。
一个会因为她受伤而哭泣的男人。
一个会为了保护她,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去挡刀的男人。
一个只想过安稳日子,却被她强行拖入这片泥潭的男人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的,不再是帮派火拼的血腥场面,而是东野圭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做饭的背影,是他看着中森明菜的电视节目时,那副纯粹欣赏的模样。
这个世界,太脏了。
她不能让这份肮脏,毁掉她唯一的净土。
纯粹的极道暴力,或许能带来一时的威慑与利益,但终究是走在悬崖边缘。
今天可以是神宫寺组,明天就可能是另一个更凶狠的对手。
只要城岛组还姓“黑”,东野圭就永远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“平凡”。
而她,也永远不可能安心。
城岛美雪睁开眼,那双总是盛满冰霜的眸子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。
她拿起电话,拨通了山本的内线。
“把城岛组旗下所有产业的最新财务报表,全部送到我房里。”
“所有。”
她加重了语气。
……
夜晚,千代田区的豪华别墅,主卧。
东野圭洗完澡出来,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。
他看到城岛美雪已经换上了一身丝质的黑色睡袍,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。
城岛美雪自从上次后,就开始搬进去属于他的豪宅,离开了属于她原本的家族住宅。
她面前的矮桌上,没有清酒,没有点心,而是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文件夹。
柔和的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,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。
“过来。”
她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东野圭心里咯噔一下,乖乖地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
他以为又要开始“汇报工作”了。
城岛美雪却只是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,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们家在银座的几家夜总会和酒吧上个季度的流水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东野圭接过来,翻开看了几眼。
一连串惊人的数字,足以让任何一个社畜当场心肌梗塞。
“很赚钱,对吗?”
美雪又问。
东野圭点点头,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。
“但上个月,为了对付神宫寺组,这些店停业了半个月,直接损失超过几亿。”
“这还不算安抚客人和打点关系的费用。”
东野圭的动作停住了。
美雪又拿起另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城西的赌档,你把它救活了,现在是组里最稳定的现金流之一。”
“可它同样也是条子盯得最紧的地方,随时可能被查封。”
她一份接一份地拿起文件,又一份接一份地放下。
从高利贷,到风俗店,再到一些灰色地带的运输业。
每一份文件,都代表着一笔巨额的收入。
也代表着一份看不见的,随时可能引爆的风险。
东野圭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放下了手里的报表,安静地看着她。
“圭。”
城岛美雪终于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我想把这些,都洗干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。
东野圭的心脏,猛地一跳。
洗干净?
这三个字,像一道惊雷,在他脑中轰然炸响。
他看着城岛美雪,看着她眼中那份少有的,混杂着决心与不确定的复杂情绪。
他知道,她不是在开玩笑。
一股巨大的狂喜,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,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?
将这个黑暗的极道生活,拉回到阳光之下。
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因为过度激动,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转型?”
“嗯。”
城好美雪点了点头。
“我想让城岛组,变成一个真正的,合法的商业集团。”
“圭,你能帮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