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十分钟到八点,马路牙子上准时传来一阵刹车声。
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停在店门口,车门推开,一个大腹便便、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项链的中年胖子迈步进了店。
此人正是开矿发家的朱皮,身后副驾驶还坐着个打扮花哨、正在摆弄风骚的胖女人。
“老周,东西在哪呢?大清早给老子催命似的挂座机!”朱皮大摇大摆踱进来,粗声粗气地嚷嚷。
叶辰和小胖龙对视一眼,老老实实靠墙根站着,充当背景板。
“朱老板,您小点声,这可是掉脑袋都难找的上等老坑料!”周岩满脸堆笑地迎上去。
反手把店门虚掩上,把叶辰带来的帆布包端上柜台,拉链一拉,露出一整包油汪汪的暖黄田黄石。
朱皮戴上老花镜,拿起两块在手心掂了掂,又用指甲扣了扣石皮,两只绿豆眼登时直了:“好东西……确实是老坑冻料!
昨天电话里你说按克称算下来差不多三百多一块,这一共三十一块,老子给你抹个整,给一万块得了。”
“哎哟朱老板,您这话可就寒碜人了!”周岩脸色骤变,一把将柜台上的包袱往回拉。
“昨天那是生料的探口风价!昨晚县里文化馆的老馆长带着现金找上门,硬是开到四百一块我都没撒手!
咱们这镇上满大街都是淘金挖矿的老板,有钱的主儿多的是,你不买,回头我转手倒给南边来的客商,还能多赚两千!”
朱皮眉头一拧,肥脸上的肉抖了抖:“老周,你他娘跟我玩坐地起价?涨价我就走了啊!”
“走呗,出了这个门,你到哪去淘这一窝同坑同气、没一丝杂裂的开门大件?”
周岩眼皮都不眨一下,叹了口气道:“朱哥,咱俩什么交情?我能坑你?退一万步讲,你拿回省城找雕刻大师随手抠两个龙凤私印,哪块不得翻个两三倍?
一口价,统收四百二一块,图个吉利事事顺!你要是点头,立马装车,要是摇头,我当场给南方的老板回电。”
朱皮看着那一包散发着温润宝光的石头,肥厚的手掌在柜台上拍了拍,咬牙切齿地指着周岩:“你个老狐狸精,算你狠!”
朱皮扭头冲门外桑塔纳的窗户吼了一嗓子:“败家娘们,拿皮包下来结账!”
车上的胖女人踩着高跟鞋扭进来,拉开手提包,当场数了一万三千零二十块钞票甩在柜台上。
朱皮抱起帆布包,连水都没喝一口,生怕周岩反悔似的钻进桑塔纳,一脚油门扬长而去。
看着桑塔纳喷着黑烟开远,店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小胖龙终于绷不住了,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:“周叔,你这嘴皮子真是抹了开塞露,顺溜得没边!撒谎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啊!”
“放屁,这叫生意精!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懂个锤子!”周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不过嘴角咧开的弧度早就出卖了他。
叶辰二话不说,从桌上的钞票里点出六张大红票子,推到周岩面前:“周叔,五百提成,多的一百给你买烟抽。”
周岩看着那六张红票子,推脱了两下便眉开眼笑地揣进兜里,伸手拍了拍叶辰的胳膊:“小辰,办事讲究!以后再有这种硬货,尽管往老叔这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