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把一万块全都放进衣服内衬,只留了几张零钱在外面裤兜。
有这笔钱在手,给娘看脑子那是绰绰有余,就算不够,大不了提着撬棍再去富人矿区走两趟!
收拾妥当,叶辰走出屋子,来到傻娘房前。
张永芳还缩在被窝里不肯动弹,叶辰蹲在床边,拉着她的手,轻声道:“娘,咱进城看病不丢人。
等儿子再赚点大钱,咱们就搬出这破南岗村,在县城买大瓦房,去城里享福生活。”
说到这,叶辰故意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你看你儿子年纪也不小了,以后还得说媳妇呢。
你也不想以后我领回家的媳妇,指着鼻子说她婆婆是个傻子吧?”
原本眼神还有些呆滞抗拒的张永芳,听到媳妇和婆婆是个傻子,瘦弱的身躯颤了一下。
她的眼里泛起一层水汽,咬着下唇,下了决心点了点头,乖乖从床上爬起来穿鞋梳头,任由叶辰牵着她的手往院外走。
清晨的村口,村道已经站了好几个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村民。
村民瞧见叶辰领着穿戴整齐的张永芳出来,刘大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:“哎哟,辰子,大清早的把大门锁了,领着你娘这是要去哪家串门啊?”
“去县里中心医院,带我娘看看脑子。”叶辰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句,脚底下没停,径直朝着公路方向走去。
等娘俩走远了,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的几个老汉和大婶互相对视了几眼,顿时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。
“哎哟喂,我没听错吧?去县城看傻子病?”
刘大婶撇了撇嘴,一脸尖酸:“这傻子又不是感冒发烧,那是打脑子里的毛病,都傻了快二十年了,这玩意能看好?
那县城医院的洋大夫要是能把傻子治灵光了,母猪都能上树开拖拉机了!纯粹是有俩闲钱烧的慌!”
旁边一个老石匠听不下去了,沉声道:“行了,碎嘴婆子少嚼舌根!人家永芳当年刚到咱村时,多齐整有教养的一个闺女?
她又不是天生傻,那是当年叶老七出事,受了天大的刺激给憋坏的!
辰子这孩子现在懂事了、知道孝顺娘了,大清早的,嘴上积点德说点好话吧!”
晨雾散开,叶辰背着帆布包,牢牢牵着傻娘的手,踏上了通往红县的小巴车道。
小巴车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颠簸了一个多钟头,终于晃晃悠悠扎进了红县汽车站。
车门一开,扑面而来的是县城独有的柴油味与嘈杂声。
张永芳两只手拉着叶辰的胳膊,眼神里满是对高楼大厦和川流人群的怯意。
原本叶辰还琢磨着兜里揣着大钞,领着老娘去县百货大楼扯两身洋气的新衣裳,可一瞅见她这副缩头缩脑、连步子都不敢迈大的拘谨模样,心头不由得一阵发酸。
“娘,没事的,咱不逛街,就办点正事。”
叶辰打消了进商场的念头,在路边拦了辆人力三轮车,直奔县人民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