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撩起眼皮看了一眼,那是两块最普通不过的贫铁矿,风化得厉害,里头连点像样的品位都没有。
“扔了吧,费老大劲背下山,收废品的一分钱都懒得给你算。”
小胖龙依言把铁石往草坑里一甩,随即肚皮发出咕噜一声。
他眼巴巴地瞅着叶辰,吸了吸鼻子:“辰哥,你说这破石头,在镇上能不能找人兑换两桶红烧牛肉面,再加一听冰镇健力宝啥的?”
叶辰被这货的奇葩脑回路噎得够呛,一口唾沫差点呛在嗓子眼里,笑骂道:“你当镇上开杂货铺的是你亲姥爷呢?
拿铁矿换泡面,人家不拿笤帚疙瘩把你轰出来才怪!东西收拾一下,现在下山!”
两人把赤铜全塞进两个特大号帆布旅行包里,拉链拉得严实,一人甩了一个背在身上。
下山的土坡又陡又滑,两人的胶鞋底子直打出溜。
小胖龙颠了颠肩膀上的沉货,凑上来低声问:“辰哥,等会到了镇上,咱还去平安典当找简雍那老头啊?
我看那老小子留着两撇八字胡,眼珠子滴溜乱转,一看就不是啥好鸟。”
“这年头做买卖的,哪有善男信女,卖给谁都差不离。”叶辰吐掉嘴里的草根,随口点拨道:“反倒是所谓的熟人,杀熟才叫下死手呢,越是熟门熟路,越觉得你好糊弄。”
“操,还真是!”小胖龙深以为然。
“去年我爹去镇上老五金店卖废铜线,那老板以前还找我爹看过烂脚丫,称重的时候愣是把脚尖踩在秤砣底下,黑了我爹八斤秤!
我爹回家算账才琢磨过味来,气得三天没吃下包谷碴子粥!”
说话间,两人已经迈着大步跨进了青石镇的地界。
昨天叶辰在平安典当换出几千块大钞的事情,经过叶国良的大嘴巴和几个有心人的宣扬,早就在这一片传得沸沸扬扬。
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村溜子突然在废矿区发了横财,这比寡妇偷汉子还要扎人眼球。
两人肩上各扛着一个鼓鼓囊囊、压得肩膀发沉的大号帆布包刚拐进镇十字街,立马迎上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。
来人穿着的条纹短袖衬衫,腋下夹着个皮包,大背头梳得油光水滑,正是镇上最大金属收购站的老板,侍志成。
“哎哟喂!这不是叶家大侄子嘛!”
侍志成一脸堆笑地迎上来,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干爹,拿眼睛拼命往叶辰肩上的包里看:“大侄子,昨天听说你在后山淘出金疙瘩了?
叔这消息灵通得很!怎么着,今天又上山淘到金子了?”
叶辰神色淡淡,摇了摇头:“金子又不是地里的白菜,哪能天天见,空着呢。”
侍志成脸上的肥肉明显垮了垮,眼里闪过一丝失望,嘴角也撇了下来。
旁边的小胖龙哪里受得了这种冷落,把肩膀上的包往青板上一顿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斜着眼哼哧道:“金子是没有,不过赤铜倒是刨了一大堆!”
说着,小胖龙刷地拉开半道拉链,露出红润光泽的矿石。
侍志成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珠子一凸,愣在当场,嘴巴半天合不拢:“卧槽……赤铜?还是成色这么纯的原生赤铜?”
他一把扑上前,手指哆哆嗦嗦地在金属断面上摩挲着,失声大叫:“你们这是发现红山的赤铜矿脉了?你们发了啊晓不晓得?”
叶辰把小胖龙往身后扯了扯,神色平静地把拉链拉上:“是不是老窝不知道,碰巧在一处塌方缝里挖的,顺手刨出这一堆,再往下就全是死石头,就收工了。”
侍志成看着叶辰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