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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安生梦耋,耋梦安生

画到一半的时候,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
“逃课?”

安生手一抖,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斜线。转过头,看到八重神子站在他身后,双手抱臂,微微歪着头。

“导员?”安生把速写本合上,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,“您怎么在这儿?”

可惜八重神子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页纸上,准确说是落在页面上那道被炭笔划出的斜线上。

“瑞希跟我说,课上到一半,人全都跑完了,我就只好出来找一找了。”八重神子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的事一样,“刚走过来就看见你一个人在这儿对着笔记本发呆。”

“一个人?”安生猛地回头,老树下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树荫,阳光照在隆起的树根上,照出细碎的光斑,但那个橙色的身影,那个刚才还坐在那里让他画画的宵宫,不见了。

他站起来,速写本从膝盖上滑落,炭笔滚到草地上。“……宵宫?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他回头看向身后——八重神子也不见了。上一秒她还站在他身后,双手抱臂,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你在逃课的表情,现在那里只有一排被风吹动的灌木丛。

“八重老师?……神子?屑狐狸?”他换了好几个称呼,声音从困惑变成了试探,又变成了一种没有着落的慌张。

风吹过草坪,树冠沙沙作响。远处的教学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壳,下课铃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连鸟叫都消失了。

安生弯腰捡起速写本,翻开那页——纸上只有一道被炭笔划出的斜线,横亘在空白的纸面上,像一个被擦去一半的记号。他合上本子,快步走回教学楼。

走廊空无一人。推开第一间教室的门,桌椅整齐,投影仪没开,黑板上一个字也没有,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上过课。他又推开了第二间、第三间,每一间都一模一样。没有趴在桌上打着呼噜的一斗,没有在桌子底下悄悄织毛衣的托马,也没有翻珊瑚宫小册子的五郎。

“一斗?托马?五郎?”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枯井,无人回应。

他跑起来。跑过楼梯转角,跑过那个他们一起挤过的后门,跑出教学楼,然后他停住了。

教学楼也消失了。他身后什么也没有了,只有一片空旷的平地,连地基的痕迹都没留下。草坪还在,老树还在,但教学楼、图书馆、食堂,所有他熟悉的轮廓全都不见了。校园变成了一片被绿草覆盖的荒原,远处是模糊的灰白色地平线,像一幅没有完成的水彩画。

“……不是吧。”他退了一步,“见鬼了?”

话音刚落,天空暗了下来。一片巨大的阴影从东侧蔓延过来,覆盖了草坪,覆盖了老树,覆盖了他站着的每一寸土地。安生抬起头来,他惊呆了。

一只橘黄色的圆头耄耋飞在天上,体型大到像一座山,尾巴从云层里垂下来,末端的毛尖轻轻一晃,就掀起一阵让他站不稳的风。

“卧槽——”

他转身就跑。脚底下的草地突然变成了石板路,是他熟悉的稻妻城街道,但又空无一人。他跑过木南料亭紧闭的门,跑过长野原烟花店没开灯的窗,千手百眼神像下那棵他爬过的樱树,但他身后那只巨猫的脚步不紧不慢,每迈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。

他拐进一条窄巷,尽头是一堵墙,那是他第一次被几名天领奉行士兵堵住的地方。

安生转过身,背贴着墙,大口喘气,如同坠海被捞起的人一般。

那猫突然开口,声音穿透云层,从他耳边炸响。

“可恶的人类!我是来找你复仇的!”

安生抬起手,挡在脸前,喊了一声:“等一下!我——我可以解释!我没砸过你!真的!我用神之眼砸的都是普通猫!不是……我没砸过这么大只的!!”

“不!你砸的,就是我!我是被你砸到的小猫们怨念的融合,我要找你复仇!”

“对不起!对不起!我再也不手贱,我不砸了!”安生害怕地闭上了眼。

那猫突然大笑了起来,笑声震得安生站都站不稳,只是渐渐的,笑声越来越小了,安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。

那只圆头耄耋缩水了,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,从一座山那么大的体型,迅速地缩小,变小,变小,再变小,直到变成一只普通家猫的大小。

它蹲在巷口,保持着哈气的姿势看着安生。

安生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,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挂上了一颗雷系神之眼,紫色微光一闪一闪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
“你这是在挑衅我?”他慢慢放下挡脸的手,“你是不是在挑衅我?”

耄耋依然哈气。

安生摘下了神之眼,瞄准,标准姿势,发力标准,整个人的姿势如同被定格动画训练过的投掷手。

“咻。”

神之眼旋转着飞了出去,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,精准地砸中猫头。

“长生!?”

“长生?!”

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
安生醒了,躺在床上,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,床边除了宵宫,还有一位绿色头发的男人,脖子上还缠着一条蛇,那蛇正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。

“额……好,你们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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