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安生被派蒙从木漏茶室的被褥里拽出来的时候,一斗在床下的地板上睡得的正香。
“起来了!天亮了!”
“天亮了?”安生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,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,“再睡五分钟……”
“要早点出发才行,要是人多被认出来就麻烦了”派蒙双手叉腰,悬浮在安生头顶,“还是说500摩拉陛下打算错过这次雇佣北斗大姐头的机会?”
安生揉了揉脸坐了起来,换上了一件印有神里家纹的衣服。
腰间挂神之眼的位置,换上了一枚神里家提供的通行证,现在他叫“长野原长生”,社奉行为他准备的假身份,职业是社奉行的公务人员,去离岛采购物资。
他在脸上贴了一块小胡子,还找久岐忍给自己画了个刀疤,对着一面小镜子看了看,觉得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采购商。
“你这样子更像是要去抢商铺的。”派蒙说。
“这叫气场。”
“……是通缉犯的气场吧。”
荧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门口了。她今天的装扮比平时更低调一些,那身白色的衣服,说什么也不肯换,只好给她在外面套了一件狩衣,带着帽子将一头金发稍微盖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派蒙就很简单了,安生背了个背篓,派蒙藏背篓里,只露个头。
安生认命地站起来,把手机揣进怀里,还是得低调点儿,直播的事之后再说吧。
——
离岛的检查站比安生上次来时更严了。
三道关卡,每道都有四名士兵把守,连运货的商贩都要挨个翻检货物。安生远远看见队伍排了快二十个人,每个人都要出示证件、报姓名、说明来意。
“排这么长的队,”安生压低声音,“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吧。”荧说。
“这要等到中午了——”
“所以我们要插队吗?”安生话还没说完,派蒙就冒出头来,“500摩拉陛下想直接被认出来抓回去?那倒是能省不少排队的时间。”
“……行吧,排就排。”
三人混在商贩和渔民中间往前挪。前面的士兵正在盘问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太太,问她篓子里装的是什么。老太太说“海鲜”,士兵掀开盖布看了一眼,一股鱼腥味扑面而来,安生隔着三排人都能闻到。
轮到安生时,他掏出通行证递过去,脸上挂着一个练习已久的自然微笑。
“姓名?”
“长野原长生。”
“来离岛什么事?”
“采购物资。社奉行那边缺一批纸墨。”
士兵看了一眼通行证,又看了一眼安生的脸,掏出通行证对照了一番。安生屏住呼吸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个平平无奇的采购商。
好在三人做了些伪装,再加上天色暗,士兵没看出什么来,
“你们三个是一起的?”
“对,”安生点了点头,“兄妹三个。”
“……兄妹?”士兵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,“你们三个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?”
“确实,她俩没我好看。”
士兵没管安生的搞怪,指了指安生和荧的头发,“为什么你的头发是黑色,她却不是?还有背后那个筐里的怎么还是白的?”
“她……”安生指了指荧,“她小小年纪不学好,非要染个黄毛,给爹都气死了!”
荧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,但没有反驳。
“那这个呢?”士兵指着派蒙。
安生面不改色:“这个是从路边捡来的。我妈心善,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。”
士兵又看了一眼派蒙:“……她是人吗?”
“难不成还是妖怪?”安生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。
士兵沉默了两秒,似乎在消化“路边捡来的白头发妹妹”这个设定,然后摆了摆手:“过去吧。”
看着三人逐渐走远,又嘀咕了一声:“这社奉行的人怎么越来越奇怪了?”
安生拿上通行证后,快步离开。派蒙的声音从背篓里传来:“我刚才差点就咬他了。”
“你不能咬。”安生头也不回,“我们现在的身份是老实本分的兄妹三人组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是你妹妹了?”
“刚才。”安生指了指自己的通行证,“上面写了我叫长野原长生,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哥哥,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向社奉行投诉。”
派蒙:“哼……气死我了!”
安生没有搭理她。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码头方向吸引了。
离岛的码头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安静了,但仍然有几艘船停泊在岸边。其中最显眼的一艘,正是北斗的死兆星号。
安生正要往前走,突然注意到北斗的船员之一——那个曾经被他借过拖把的老水手,正靠在码头边的一只木箱上打盹。
“你和他熟吗?”安生小声问荧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算了,那我去吧。”安生把背篓交给荧,“轮到朕出手了。”
荧接过背篓,无语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咳咳,大叔,朕的帝国海军总司令在不在?”
老水手睁开一只眼睛,仔细看了安生一眼的衣服:“陛下?哟,混得不错啊。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”安生打断了老水手的调笑,“我们找北斗船长有事。”
老水手打了个哈欠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:“你们来得真早,她在船上,自己上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