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敛接过水杯,手指擦过陆闻骁温热的指腹。他抿了一口温水,胃里舒服不少。
陆闻骁与他并肩站在护栏前,看着脚下璀璨的万家灯火。
男人转过头,深邃的眼眸深情如海:“项目拿下了,合同也签了。现在,我可以算你的人了吗?”
曾经叱咤风云的陆家掌权人,此刻问出这句话时,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祈求。
江敛嘴角带着笑意,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他对上陆闻骁滚烫的视线,冷哼一声:“想得美,乙方。”
嘴上这样说,也没再提罚款的事。
陆闻骁眼底也染上笑意,还想开口再讨点便宜,江敛手机震动起来。
江敛掏出手机一看,是陈伯打来的视频。
他立马接起来,陈伯眼睛有些红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:“小敛,有些话,我可以告诉你了。”
……
城南老宅院外的天色阴沉,乌云压在青瓦屋檐上方,闷雷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。
江敛回推开那扇木门,迈步走进院子。
院里的青石板地面泛着潮意,空气里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土腥味。屋檐下的廊庑里,年迈的陈伯正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,身上搭着一条素色薄毯。
陆闻骁已经先到了,站在藤椅一旁。
听到脚步声,两人同时抬头望了过来。
江敛走过来,看向他俩。
陈伯也没寒暄,直奔主题:“那份授权书,是你爸逼陆少爷签的。”
江敛僵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。
那份文件,竟然是他父亲逼着陆闻骁签下的?
陈伯的声音苍老而沉重:“五年前,江总在出事之前,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联手做空江氏。那帮人手段毒辣,账面上的资金缺口根本堵不住,一旦江总被带走调查,江氏名下的所有核心资产会被他们瓜分转移。”
老人看着神色震动的江敛,继续往下说:“江总也是走投无路,那晚刚好陆少来了,江总硬逼着他动用陆少爷父亲生前留在瑞士银行的独立信托通道,赶在经侦封账之前,把江氏所有的核心资产全部强行冻结锁在海外信托里,就是为了防止那些资产被人趁乱转移掏空。”
江敛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。
“为什么是他?”江敛声音发紧,盯着陈伯,“我爸身边有那么多元老,为什么偏偏找上他?”
“因为江总知道,做空江氏的幕后黑手就是陆承渊!”陈伯叹气,“江氏内部的元老早就被陆承渊渗透,交给谁都是肉包子打狗,而陆少爷手里握着他父亲留下的独立瑞士信托,那是连陆氏董事会都无权干涉的私产通道。更重要的是,陆少爷当时是整个陆家唯一一个绝对不受陆承渊控制、也绝不会向陆承渊低头的人。”
陈伯眼眶通红:“江总当时跟陆少爷说,小敛还太年轻,根本斗不过陆承渊那老狐狸。如果把资产留给小敛,不出三个月就会被陆承渊吞得一干二净。只有把东西放在陆少爷的信托里,让所有人都以为是陆少爷吞了江家,陆承渊才会投鼠忌器,小敛才能保住一条命!”
院子里的风大了起来,吹得角落里的竹叶沙沙作响。
江敛震住了。
他站在冷风里,身体发冷,耳膜嗡嗡作响。
一年前决裂时的绝望、在新加坡无数个日夜的辗转反侧,在这一刻被这番话砸得支离破碎。
他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陆闻骁。
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所以你当年一句话都不解释,背了这么久的黑锅……全都是为了保住我爸留给我的东西?”
陆闻骁迎上他泛红的视线,点了点头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