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闻骁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江敛长长的睫毛微垂着,眼尾泛红,显得格外乖顺黏人。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、在床上都要跟他争个高下的男人,很少有这么主动示弱的时候。
陆闻骁忽然就被那股受宠若惊的悸动压过了心底的防备,他喉结滚了滚,反手搂住江敛的腰往怀里带了带,嗓音暗哑:“不疼了。没生你的气,快去洗个热水澡,别着凉了。”
“那你陪我一起洗。”江敛顺势环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湿冷的颈窝里,借着这个姿势掩去了眼底的神色。
这一晚,江敛表现得格外热情,完全是百依百顺。
直到后半夜,身边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均匀。
江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,不敢翻身,极其缓慢地挪动着酸痛的手臂,一点点探向陆闻骁那边的床头柜,把手机拿了过来,缩回被子里。
屏幕亮起,幽暗的光映在江敛苍白的脸上,需要输入解锁密码。
江敛想了想,试探着按下了自己的生日,竟然解锁了。他有些意外,没想到解锁密码真的就只是他的生日。心里有些酸酸的,又有些柔软。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男人,眼眶有些发烫。
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柔软,点开了信息栏。傍晚的那条短信已经被删掉了,刚刚升起的那点温情被一盆冷水浇灭。陆闻骁还是在防着他,在替陆家抹平痕迹。
江敛关掉屏幕,把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床头柜,闭上眼,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是周末,陆闻骁一早就被周策的电话叫去公司处理海外分部的紧急并购事务。临走前,他特意嘱咐门口的四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江敛。
江敛收拾好后就换了一身轻便的深色运动装,带着保镖出门,直奔程夏居住的小区。
车子停在小区正门,江敛转头对跟下车的保镖队长说:“程夏家里有点私事找我商量,女孩子的闺房,你们四个大老爷们跟着上去不合适,就在楼下大堂等着吧。”
保镖队长犹豫了一下,抬头看了眼这栋安保严密的独栋公寓,点头应道:“好的江先生,有事您随时叫我们。”
江敛走进电梯,按了二楼,然后下电梯闪身冲进旁边的安全通道,一路狂奔下到地下二层车库。一辆不起眼的车早就停在角落里,车窗降下,露出方小山那张紧张的脸:“江敛,快上车!”
江敛拉开车门钻进后座,压低声音:“走小区后门的货运通道,快!”
昨晚他给方小山发了消息,让他顺着城东老街的监控倒查那个跛脚男人的去向。方小山熬了一个通宵,终于在今早锁定了陈伯目前落脚的郊区出租屋。
车子一路狂飙,甩开了市区的繁华,驶入北郊一片荒凉的城中村,两人在一栋破败的三层小楼前停下。江敛带着方小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,停在最里侧的204房间门口。
房门虚掩着,门锁已经被暴力拧断。
江敛心里咯噔一下,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,狭小房间里被翻得底朝天。衣柜大敞着,旧衣服被撕扯得散落一地,桌椅翻倒,连床上的破棉絮都被利刃划开了好几道大口子,白色的棉花满屋子乱飞。
陈伯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