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霆的声音很平淡。听不出一丝起伏。
大D愣了一下。赶紧拿西装袖子抹了一把脸。袖口染上一大片暗红。
“正行加偏门,一年流水差不多三千万港纸。”
大D讨好地往陆霆脚边挪了半寸。
“只要您点头,明天我就把这个月的规费全部打到黑水公司的账上。”
陆霆靠在椅背上。
“三千万?太少了。”
他夹着雪茄,指着远处拉起警戒线的街口。
“从今天开始,关掉你在荃湾所有的粉档和外围赌盘。”
大D张大了嘴巴。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
“陆老板,粉档……那是社团最来钱的生意啊。停了,下面那些小弟吃什么?”
陆霆低下头。目光落在他的肥脸上。
大D打了个寒颤。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我的地盘,不碰粉。”陆霆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荃湾所有的夜总会、酒吧、桑拿房。全部辞退社团的看场打手。”
陆霆敲了敲木椅的扶手。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每一家店,强制雇佣黑水安保的人入驻。”
“安保费,按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抽。签正规合同,开安保发票。”
大D倒吸一口凉气。
百分之三十?这比收保护费黑多了。这是直接拿着刀在割肉。
但他不敢说一个不字。串爆那摊被拍扁的烂肉还埋在旁边的砖头底下呢。
“是,是。我马上照办。全换成黑水的人。”
大D连连点头。肥脸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。
“你继续当你的荃湾话事人。”
陆霆站起身。理了理深灰色的西装下摆。
“账面每个月做平。少一毛钱,我就把你装进铁皮桶里填海。”
大D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黄土里。手脚冰凉。
命保住了。
虽然成了个收钱的傀儡,但好歹不用去海底喂鱼。
三天后。
荃湾地下秩序彻底变天。
几百名戴着对讲机耳麦、穿着战术背心的黑水死士,全面进驻大河道和沙咀道的各大夜场。
大D把所有卖粉的马仔赶出了荃湾。账本和财务印章全交到了高晋手里。
昔日嚣张跋扈的和联胜荃湾堂口,彻底变成了黑水集团合法敛财的提款机。
这种明目张胆的吞并,不仅震动了港岛警队。
更让隔壁几条街的社团红了眼。
铜锣湾,洪兴社的地下陀地。
一间乌烟瘴气的台球室里。
铜锣湾堂主大B,把一叠厚厚的报纸重重摔在麻将桌上。
桌上的麻将牌被震得哗啦啦倒了一大片。
“扑街!一个新成立的保安公司,手伸得这么长?”
大B扯开衬衫领口,露出一胸口的青龙纹身。他指着报纸上黑水安保的头条照片,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荃湾那么多油水,他陆霆一个人全吞了。当老子洪兴是吃素的?”
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陈浩南没有说话。
他正在擦手里的一把西瓜刀。刀刃反着头顶的白炽灯光。
陈浩南停下手里的动作。拿白毛巾抹了一把刀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