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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赵明的选择

深夜。

林渊没睡。

他一直在研究那三张图纸,把每一个入口、每一条通道、每一个可能的撤离点都刻在脑子里。

赵小虎趴在桌边睡着了。面前摊着七八页纸,写满了水厂内部的细节。字迹歪歪扭扭,但信息密度高得惊人。

林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披在赵小虎身上。

这孩子才十五岁。末世前应该刚中考完,或者刚上高一。如果不是这场灾变,他现在应该在打游戏、追番、为暑假作业发愁。

但现在,他在写一份可能会决定一座城市命运的侦察报告。

林渊轻轻合上门,走下楼。

一楼大厅里,两个守夜的人正在打扑克。看到他下来,连忙站起来。

林哥。

继续。林渊摆手,我随便走走。

他走出单元门,来到小区中央的空地。

夜空没有星星。云层很厚,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城市上空。城北方向依然有一抹暗红,比白天更明显了。

三天。

准确说,还有两天两夜。

林渊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如果要炸种子,他需要四个人、六套防化服、C4、引爆装置、水下推进器、还有一套备用的氧气瓶。这些他都有。

但他没有的是——

对种子弱点的了解。

如果C4炸不死种子,反而把它激怒了呢?如果种子在濒死时释放更浓烈的红雾呢?如果它根本没有实体,只是某种能量的聚合呢?

太多如果。

每一个如果,都可能导致全员死亡。

林渊。
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渊猛地转身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。

黑暗里走出一个人。

身形不高,但肩膀很宽。走路的姿势有点跛,左腿不太敢用力。脸上有血,衣服也破了,但眼睛很亮。

赵明。

林渊没松手。

你怎么进来的?

翻墙。赵明苦笑,你们北门的哨兵在打盹。

那是军方的人。

我知道。所以我没走正门。

赵明又往前走了两步,然后停住。他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武器。

我收到小虎的信了。

信怎么到你手里的?

塞进来的。赵明说,我藏东西的地方,只有小虎知道。他看到信,就按我们约好的暗号放在那里。

林渊的手从枪上移开,但没有完全放松。

赵霸天在找你。

我知道。赵明的笑容消失了,所以他发现小虎不在据点了。

你怎么知道?

因为他第一个搜的就是我的房间。赵明说,他知道小虎跑了。他也知道小虎能跑,只能是因为我。

林渊盯着他。

你不怕他杀了你?

赵明很坦诚,所以我跑了。在他对我下手之前。

你带出来什么?

赵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扔过来。

林渊接住。

是一个笔记本,比赵小虎那本蓝色笔记本大一圈,封面是黑色的。

铁拳团的账本。赵明说,赵霸天这几年所有的交易、据点、人脉,都在里面。

给我干什么?

投名状。赵明直视林渊的眼睛,你让我来的。我来了。你让我带情报,我带了。现在问你一句——收不收我?

林渊没立刻回答。

他翻开黑色笔记本,扫了几页。

里面记着很多东西。

赵霸天末世前的身份:一家地下赌场的老板,手下有三十多个混混。红雾降临后,他第一个反应过来,带着人抢了城北一家超市,然后不断扩大势力。

他的物资来源:抢、换、杀人。

他的据点分布:三个主要据点,两个备用仓库,一个临时指挥部。

他的人脉:军方安全区里有一个叫的中尉,给他通风报信。黑市商会里有一个叫的人,专门帮他销赃。

还有一条,让林渊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赵霸天和新纪元的人有联系?

赵明愣了一下。

你看到了?

最后一页。林渊把本子翻过来,指着一行字,赵霸天三天前收到一箱红雾样本,送货人自称新纪元。

赵明的脸色变了。

那个本子……我没想到你会翻到那么快。

什么意思?林渊的声音冷了下来,这件事你没打算告诉我?

不是。赵明连忙说,是这件事我也不确定。赵霸天不让我和小虎知道。我是偷偷看到的。

看到什么?

三天前,有人来找赵霸天。赵明说,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,看不清脸。他们关在屋里谈了一个多小时。出来后,赵霸天很高兴,说以后不用怕你了。

为什么不用怕我?

因为那个人给了他一样东西。赵明顿了顿,说是能让异能者进化的药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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