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渊就起来了。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里面是黑色T恤,下身是耐磨的工装裤和作战靴。腰间别了一把匕首,背后藏了一把短刀——不是去送死,但也不能毫无准备。
我跟你一起去。周大锤从房间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根钢管。
不用。林渊摇头,你留下来看家。
林哥——
这是命令。林渊的语气不容置疑,避难所里就你最能打,你走了,谁保护她们?
周大锤愣了一下,握紧了手里的钢管。
他知道林渊说得对。
沈清宁刚觉醒异能,还在恢复期。苏小曼就是个普通人。赵明那个废物更不用说。
如果他走了,避难所里连个像样的战力都没有。
好吧。他最终点了点头,但你要是出事,我带人杀过去。
放心。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,我还没活够呢。
他从仓库里拿出一个双肩包,拉开拉链给周大锤看了一眼。
包里装的是压缩饼干、瓶装水、止痛药、止血带、碘伏棉签、急救手套——全是应急物资。
谈成了,这些送给他们当见面礼。林渊说,谈崩了,这些能让我跑得更快。
你就这么有把握?
没有。林渊笑了笑,但我有底牌。
他没有说那底牌是什么。
周大锤也没有问。
铁拳团的据点在城北的一座物流园里。
末世前,这里是顺丰快递的中转站,三栋六层楼的仓库围成一个院子,围墙高四米,大门是厚实的铁栅栏。
末世后,这里成了铁拳团的老巢。
门口站着四个打手,手里拎着钢管,腰间别着砍刀。他们看到林渊走过来,眼睛都亮了。
哟,这不是林老板吗?领头的打手咧嘴笑了,自己送上门来了?
找赵团长。林渊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华子,递了过去,麻烦通报一声。
打手接过烟,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等着。
他转身进了院子。
林渊站在门口,点了根烟,静静地等着。
他的心里在盘算。
赵霸天这个人,前世他打过交道。
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多疑。
谁的话他都不信,谁的承诺他都不认。他只信两样东西:拳头和利益。
拳头够硬,他服你。
利益够大,他帮你。
今天这场谈判,林渊手里最大的筹码,就是利益。
林老板,请进。
大门开了一条缝,刚才那个打手探出头来。
赵团长在会议室等你。
林渊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用脚碾灭。
带路。
会议室在仓库三楼,是原来物流公司的办公室改造的。
墙上挂着一面铁拳团的旗帜——一个金色的拳头,下面是两个字。旗帜下面挂着一张全市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区域。
赵霸天坐在一张老板椅里,正在剔牙。
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身材魁梧,光头,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嘴角的刀疤。他的左手边站着两个保镖,右手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女人。
林老板,请坐。赵霸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林渊走过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。
两个保镖身材壮实,手臂上纹着纹身,一看就是狠角色。那个黑衣女人看年纪三十出头,长相普通,但眼神很冷。
这位是?他问。
我媳妇儿。赵霸天咧嘴笑了,露出几颗大金牙,咋了,看上她了?
没有。林渊收回目光,随便问问。
少废话。赵霸天的脸色冷了下来,你今天来,是想好了?
想好了。林渊点头,我想跟团长谈笔生意。
生意?赵霸天来了兴趣,什么生意?
物资换和平。林渊说,我用粮食跟团长换三天的缓冲期。三天后,我带着人离开这片区域,避难所里的物资全部留下。
赵霸天眯起眼睛。
全部?
全部。林渊点头,大米三千斤,面粉两千斤,食用油五百升,方便面两百箱,罐头一百箱,盐一百斤,糖五十斤,还有各种调味品和日用品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念一份菜单。
赵霸天的眼睛亮了。
这些物资,够铁拳团两百多号人吃一个月。
你怎么有这么多东西?他问。
末世前存的。林渊说,我有囤货的习惯。
赵霸天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你就这么把这些东西给我,不怕我拿了东西还翻脸?
林渊说得很直接,但我没得选。
没得选?
团长手里有两百多人,有枪有子弹。我这边满打满算六个人,枪就一把。林渊摊了摊手,硬碰硬,我死路一条。唯一的活路就是谈判。
赵霸天笑了。
你小子倒是看得清楚。
看得清楚才能活下去。林渊说,团长,这个条件你答不答应?
赵霸天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着扶手。
三千斤大米,两千斤面粉,五百升油……他念了一遍,东西不少。
诚意十足。林渊说。
但我不满足。赵霸天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林渊的心一沉。
团长还有什么要求?
第一——赵霸天伸出一根手指,你的那个避难所,我要了。
什么?
你没听错。赵霸天说,避难所归我。你可以带几个人走,但那个地方是我的。
林渊皱起眉头。
避难所是他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改造的,防御设施完善,位置隐蔽,是他未来发展的根基。
如果把避难所交出去,他这些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
团长,避难所的事——
第二。赵霸天打断他,又伸出一根手指,你那个小团体里的女人,有一个算一个,都得留下。
林渊的脸色变了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看向赵霸天。
团长,你这是什么意思?
什么意思?赵霸天笑了,字面意思。你手底下那几个女人长得不错,留下来给我弟兄们乐呵乐呵。我保证她们吃香的喝辣的。
林渊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在袖子里悄悄握紧了。
怎么,不乐意?赵霸天看着他的表情,那我换个说法——不答应这些条件,我就带人打过去。到时候别说女人,你手下那几条命都保不住。
团长。林渊的声音冷了下来,你是认真的?
老子的话,你当放屁?赵霸天的脸也沉了下来,给你三秒钟考虑。三、二——
林渊替他数完了最后一个数字。
然后他站了起来。
团长的条件,我不能答应。
赵霸天挑了挑眉,小子,你确定想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