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本该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。”
这句话从夏芷嫣口中说出,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谢疏辞没有急着追问,而是静静等待着。他知道,夏芷嫣既然开了这个头,就一定会把话说完整。
果然,夏芷嫣沉默了片刻后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似乎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。放下茶杯时,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复杂的波澜。
“二十年前,云雾岭有一个散修,擅长阵法,尤其精通定位标记和牵引类的符文刻画。”她缓缓开口,“此人的手法极为独特,线条转折处喜欢用圆弧而非直角,符文的收尾笔画总会带上一个微不可察的回勾——你刚才画的那几笔,正是这个风格。”
谢疏辞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勾勒的轨迹,确实如夏芷嫣所说,线条的转折处带着自然的弧度,符文的末尾也有一个极小的回勾。这种细节若非刻意观察,很难察觉,但一旦被人点破,便显得格外鲜明。
“此人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陆衍。”夏芷嫣说出这个名字时,语气平静,但握着杯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“当年在云雾岭一带颇有名气,不少家族都曾请他帮忙布置过守护阵法。他做事干净利落,收费也公道,口碑一直不错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——”夏芷嫣顿了一下,“二十年前的秋天,他接了一个委托,替北边的一个小家族布置护山大阵。出发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半个月后,有人在距那个家族百里之外的一处山谷中发现了他的遗物,血迹斑斑,人却不见踪影。所有人都以为他遭遇了不测,此事也就不了了之。”
“尸骨呢?”
“没有找到。”夏芷嫣摇了摇头,“当时搜寻的人在那片山谷里翻了个遍,只找到了他随身携带的布阵法器和一个沾满血的储物袋。有人说他被妖兽吃了,尸骨无存;也有人说他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,被人灭口之后毁尸灭迹。但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,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谢疏辞静静地听着,脑海中却在飞速转动。一个二十年前被认为已经死亡的人,他用来刻画定位标记的手法却出现在了封印之地的溶洞中——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疑点。
“会不会是有人模仿了他的手法?”他问道。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夏芷嫣没有否认,“但模仿终归是模仿,形似容易,神似难。你刚才画的那几笔,线条的流畅度和转折处的自然感,不像是刻意模仿能达到的效果。更像是——一个用了这个手法几十年的人,随手画出来的。”
这话的潜台词已经很清楚了:陆衍,很可能还活着。
谢疏辞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陆衍当年在云雾岭活动时,和谢家有过交集吗?”
“有过。”夏芷嫣的回答很干脆,“他曾经帮谢家修缮过一处偏院的守护阵法,前后在谢家待了大约十天左右。那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替谢家做事,之后不久他就失踪了。”
“修缮的是哪处偏院?”
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。”夏芷嫣摊了摊手,“你可以回去问你父亲,他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谢疏辞点了点头,将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。
“多谢夏伯母告知这些。”他站起身来,郑重地拱了拱手,“这份人情,晚辈记下了。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夏芷嫣摆了摆手,也跟着站了起来,“你回去之后,查一查陆衍当年的踪迹,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。另外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