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,谢疏辞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。那个声音苍老而低沉,像是穿越了无尽岁月,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,带着风沙的粗粝和时光的厚重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短短四个字,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。
谢疏辞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站在原地,手掌仍然探在树干的裂缝中,那股温热的力量持续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,温和而绵长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片刻之后,那股力量缓缓退去。
树干的裂缝中,光芒渐渐亮起。银白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涌出,如同流水一般蔓延开来,沿着树皮的纹路向四面八方扩散。整棵巨树开始发光,每一片树叶都亮了起来,仿佛一瞬间被点燃了千万盏灯。
光芒越来越盛,将整片灰蒙蒙的虚空都照亮了。
谢庭玉眯起眼睛,琥珀焦糖色的长发在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,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。裴景铄也收敛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,墨蓝色的发丝在光流中轻轻浮动,雾纱紫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少见的凝重。江寻澈和沈若雪站在不远处,被那股光芒逼得连连后退,不得不用手臂挡住眼睛。
只有谢疏辞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碎星银的长发在光芒中如同星河倾泻。
光芒在他身前汇聚,渐渐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老人的轮廓。
老人身形高大,穿着一袭宽大的青色长袍,白发披散在肩上,面容模糊不清,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在看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——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眸,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,看上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其中。
老人低头看着谢疏辞,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,一丝感慨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“墟。”他开口叫出了这个名字。
谢疏辞沉默了一瞬,蝶翼蓝的眼眸与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,然后微微颔首:“爷爷。”
这一声“爷爷”叫得自然而然,没有半分迟疑。在看到那枚玉佩上的名字时,他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;而当这个老人的虚影出现在他面前时,那份血脉深处的感应便彻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。
谢屿宸。
仙界谢家的创始人。
老人听到这声称呼,似乎笑了一下。他的面容依然模糊,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是真实可感的。
“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更早一些。”谢屿宸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,带着岁月的回响,“我以为至少要等到你踏入准圣之境后,才会发现这个地方。”
谢疏辞没有接话,碎星银的长发在光晕中微微晃动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谢屿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缓缓扫过他身后的几人,最终又落回到谢疏辞身上。
“你能走到这里,说明你已经拿到了那枚玉佩。”谢屿宸说道,“那玉佩里封存着我毕生所悟之道,以及一缕本源之力。以你现在的修为,暂时还无法完全炼化,但慢慢吸收,对你大有裨益。”
谢疏辞点了点头:“晚辈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