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疏辞走后,云雾岭安静了许多。
没有了每日清晨的脚步声,没有了屋檐下那个月白色的身影,整座山仿佛都空了一块。谢庭玉也不再满山抓兔子了,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,要么练剑,要么发呆,话比从前少了一半。
沈若雪倒是比从前更加勤奋。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剑,一直练到天黑才收手。汐澄偶尔会出声指点她几句,但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她。
这天傍晚,沈若雪练完一套剑法,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歇息。她把混沌青莲剑横放在膝上,一边擦汗一边随口问道:“汐澄,二师兄现在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?”
剑身微微发光,汐澄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:“你猜?”
“化神后期?”沈若雪说,“他对外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对外?”汐澄轻笑了一声,“那你觉得他真正的修为是多少?”
沈若雪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我看不透。他给我的感觉……很深,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。”
“这个比喻还算贴切。”汐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,“不过你说错了。他不是井,他是海。”
“海?”
“仙帝境巅峰。”汐澄淡淡地说,“这才是他真实的修为。”
沈若雪愣住了。仙帝境巅峰——那是什么样的概念?她只知道下界最高的修为是渡劫期,到了渡劫期巅峰便会飞升仙界。而仙帝境,那是仙界之中的至高境界。
“可他明明在下界……”沈若雪喃喃道,“下界的修为最高只能到渡劫期,到了就会飞升。他怎么可能是仙帝境?”
“因为他本就是仙界之人。”汐澄的声音平静如水,“他是从上界下来的,封了自己的修为,才能留在下界。否则以他的境界,这片天地根本承载不了他。”
沈若雪彻底呆住了。她一直以为谢疏辞只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修士,最多是来自某个隐世宗门的天才弟子。她从来没想过,他竟然是仙界之人。
“那……那他为什么要下来?”
“为了归墟海的事。”汐澄说,“也为了那三只小家伙。有些事情,只有他才能做。”
沈若雪沉默了很久,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又问道:“那谢庭玉呢?他也是仙界之人?”
“自然是。”汐澄说,“他与少主一母同胞,自幼在仙界长大。只不过少主封了修为下界时,他自己也偷偷下来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看起来只有十六岁?”
“因为他的真实年龄本来就不大。”汐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,“仙界的年龄算法和下界不同。他在仙界活了三百多年,但在下界看来,确实还是个少年模样。”
沈若雪倒吸一口凉气。活了三百多年?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抓兔子烤肉的谢庭玉,居然已经活了三百多年?
“怎么,不信?”汐澄见她沉默,语气中带上一丝调侃,“你以为准帝境巅峰是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的?没有数百年的积累,怎么可能有那样的修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