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雪一夜未眠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她终于从床上爬起来,推开门走到院子里。晨雾很浓,整个云雾岭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水汽之中,远处的山峰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昨晚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回放——那只如山岳般巨大的粉白色狐狸,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,还有谢疏辞站在月光下的身影,清冷从容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决定去找江寻澈。
江寻澈住在云雾岭东侧的一座小院里。她到的时候,江寻澈正在院子里练剑。霜华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流光,在晨雾中穿梭飞舞,剑光所过之处,雾气被切开又合拢。他看见沈若雪走过来,收了剑势,烬灰色的短发被晨雾打湿了几分:“这么早?”
“大师兄,”沈若雪走到他面前,潮汐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,“我有话想问你。”
江寻澈看了她一眼,走到石桌旁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:“问吧。”
沈若雪在他对面坐下,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二师兄他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江寻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昨晚我看见他了。”沈若雪说,“在后山。他一个人打倒了二十多个黑衣人。还有那只狐狸——灵渊——它能变得比房子还大。”
江寻澈放下茶杯,石榴红色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雾气中,良久没有说话。
“大师兄,”沈若雪看着他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二师兄不是普通人。”
江寻澈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若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:“我知道他不普通。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。”
沈若雪愣了一下。
“他来云雾岭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他修为远在我之上。”江寻澈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,“他教我剑法,一招一式,精妙绝伦,连师父都自愧不如。我问过他师承何处,他只说是家传,便不再多言。”
“那你就没再问了?”
“问了又如何?”江寻澈转过头看着她,石榴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无奈,“他不愿说的事,谁也问不出来。这些年我早已习惯了——他愿意告诉我们的,自然会告诉我们;他不愿意说的,问了也是白问。”
沈若雪沉默了。
“那他为什么要留在云雾岭?”她问。
江寻澈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云雾岭的事。你看到的那些黑衣人,你以为他们是冲着谁来的?”
沈若雪心头一震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血煞宗盯上云雾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江寻澈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但他们一直没有动手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沈若雪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因为他们怕他。”江寻澈说,“怕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二师兄。”
晨雾渐渐散去,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院子里。江寻澈站起身来,拿起放在一旁的霜华剑。
“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他是谁,不妨自己去问他。”他说,“但他会不会告诉你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进了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