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在试炼平原铺得越来越厚,星子稀稀疏疏悬在墨蓝色天幕上,淡淡的月光落在遍地裂痕的土地,把一道道交错的缝隙勾勒成深色纹路。
苏衍和呼延觉罗修的加固禁制还在持续运转。莹白圣力如同涓涓细流,顺着古封印原本残缺的阵道缓缓渗透,修指尖不断拨动琴弦,清越绵长的琴灵力化作青色丝绦,缠绕在圣力外围,互相咬合、补全阵眼。
千年之前的封魔大阵本就残破不堪,这么多年地脉变动、灵气流转,许多隐于土层之下的阵基早已风化,方才魔尊残念复苏爆发时,更是硬生生撕开好几处关键缺口。若是不趁现在抓紧修补,再过一段时间,封印松动只会越来越严重,地底积压的魔气还会再次外泄。
“这里的阵纹很怪。”修眉头微蹙,指尖琴弦轻轻震颤,反馈回来的灵力信号带着一丝滞涩,“不是单纯的防御封印,当年的先祖还在里面埋了一座引煞阵。把散逸的魔气、战煞全部锁在这片地核,不让它们向外扩散。可时间太久,引煞阵早已经失衡,反而变成滋养魔尊残念的温床。”
苏衍的圣力缓缓探入那处紊乱阵基,无数细碎的封印符文在土层之下流转,一点点理顺错乱的脉络:“引煞为困,本是险棋。当年战事惨烈,没有多余圣者持续镇守,只能用这种方式,以煞困煞,代价就是,一旦封印松动,里面积攒的所有负面力量,都会变成魔念的养料。”
两人低声交谈,手上动作没有停下。一旁值守的队员轮班休息,篝火在不远处静静燃烧,火苗噼啪作响,驱散夜间的寒意。几名心神受创的异能行者靠在一起,运转清心异能调息,偶尔抬眼望向中央那两道并肩的身影,眼底满是敬佩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天际,十几道流光划破夜色,带着有序的灵光波动,朝着试炼平原飞速赶来。
“是援军!”放哨的队员眼睛一亮,立刻出声提醒。
呼延觉罗修停下动作,抬眸望向流光来处,通讯器也同步响起盟主的讯息:【高阶支援小队已抵达,带队的是斩风,携带封魔锁、灵脉探测仪以及净化药剂。】
流光缓缓落地,光芒散去,一队身着白道制式劲装的异能行者整齐站定。为首男子一身灰黑色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异能短刃,周身气息凛冽沉稳,正是斩风。他身后队员背着大大小小的仪器,还有数个密封的金属箱子,里面全是应对魔气、加固封印的专用装备。
斩风目光快速扫过满目疮痍的平原,又落在苏衍身上,微微颔首致意,随即看向呼延觉罗修:“修,情况我在路上已经收到盟主传讯。魔尊主体被镇压,一缕魔丝逃往枯骨隘口?”
“没错。”修点头,抬手调出探测光屏,上面是灵脉监测大阵捕捉到的轨迹,“信号一路向东,最后停在枯骨隘口的次级裂隙附近,之后气息就压得极深,几乎无法追踪。”
斩风低头看向光屏上那条微弱、断断续续的黑色轨迹,神色凝重:“枯骨隘口我去过一次。那里是千年前大战的埋骨场,层层白骨埋在沙土之下,无数战死白道战士的残魂怨气交织,本身就是一片天然浊地。次级裂隙常年缓慢渗魔,最适合魔丝蛰伏休养。”
“而且那地方地形复杂,乱石堆叠,地下还有不少天然溶洞,通道四通八达,很容易被魔丝利用,到处转移。”斩风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盟主吩咐,我们两队汇合之后,一同前往探查。优先锁定魔丝位置,尽量活捉魔源,若是无法收服,就地净化销毁。同时排查裂隙周边,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潜藏魔气节点。”
队员们立刻开始分工协作。斩风带来的技术人员上前,接手封印加固的后续工作,将厚重的封魔锁埋入各个阵眼,配合苏衍和修留下的圣力与琴音禁制,双重锁死这片封魔古地。
原本的小队伤员被安排随援军的后勤人员留在试炼平原休整,不再跟着奔赴隘口。剩下状态尚可的队员,自愿跟随一同前往,阿舍也在其中。
“我也去。”阿舍走到修和苏衍面前,眼神坚定,“我的光能净化术可以辅助清散浊气,遇到被魔念侵扰的残魂,我也能安抚。枯骨隘口那么多先辈遗骸,不能让它们被魔气继续污染。”
修略一思索,点头应允:“可以,但切记紧跟队伍,千万不要单独离队。那里的怨气容易扰乱心神,一旦觉得心神恍惚,立刻喊停。”
一切准备妥当,众人不再耽搁。
一行十数人,借着月色,朝着东边的枯骨隘口出发。
夜色里的荒原寂静无声,只有众人踩过碎石枯草的沙沙脚步声。远方的山林隐在浓黑之中,夜风穿过树梢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久远年代里遗留的低吟。越往东走,空气里的味道慢慢变了,原本清新的草木气息一点点变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、干涩的土腥气,隐隐裹着淡淡的浊味。
灵脉探测仪被队员捧在手里,屏幕上的数值一点点跳动,魔气指数缓慢升高。
“快到了。”持探测仪的队员低声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