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凌河的房间里。
杨婵盘膝坐在床榻上,双手结印置于小腹前,双目紧闭,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华。
宝莲灯悬在她身前,淡金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泻下,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灯芯处的火苗平稳地燃烧着,不再像先前那样剧烈跳动,像是主人的心绪终于沉淀了下来。
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周身萦绕的青色光华重新变得稳定而明亮。
神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将生产后残留的虚弱一点一点地驱散。
腹部的疼痛已经消退了七成,被那个怪物撑开的骨骼和肌肉在神力的滋养下慢慢复位。
她已经这样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生下那个东西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神力。
不,不只是生下那个东西。
是之前的一切,那段漫长的被控制的日子,全都像蛀虫一样一点一点地啃噬着她的根基。
她的丹田空空荡荡,经脉里残留的神力少得可怜,连维持最基本的调息都显得力不从心。
杨婵睁开眼睛,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。
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虚弱,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愤怒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她胸腔里燃烧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她迫不及待地想调查这一切的真相,但现在的她太虚弱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继续调息。
青色光华缓缓流转,在她周身形成一个极淡极淡的光罩。
正神力从丹田深处一点一点地恢复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杨婵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。
她缓缓收功,青色光华收入体内,整个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思绪随之开始翻涌。
为了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,她开始仔细回忆。
五年前,正在华山修炼的她突然收到玉帝召唤。
玉帝说她的二哥下凡执行任务后就失去了联络,天庭几次派人查探都没有结果,让她务必找到二哥的下落。
她下凡后几乎翻遍了凡间的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,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。
直到那一天,她在一座后山附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的确属于二哥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太弱了,弱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但她还是循着那股气息找了过去。
然后她就被袭击了。
对方用的是极其阴毒的邪术,从她背后袭来,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元神。
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的脸,就失去了意识。
等她醒来的时候,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,变成了一个空白的、没有任何过去的凡人女子,被那个叫刘怜昌的男人“救”了回去。
回忆到此处,杨婵的指甲深深嵌进了皮肉里。
她想起了那个男人。
想起他在她失去记忆的时候对她做的那些事。
想起他用那种伪善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蚕食她的信任,让她以为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。
想起他喂她吃下的那颗药。
那颗药入腹时的感觉她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她的肚子里,在五脏六腑间游走,最后盘踞在她的腹部。
药。
杨婵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想起刘怜昌说过,那颗药是牛郎先生给的。
他说牛郎有着通天的本事,给的这颗药能帮她恢复全部记忆。她便傻傻地信了。
吃下药后她的确恢复了全部记忆,也因此没有怀疑,加上那药控制着她的感情影响着她的思想,令她依旧沉迷于这凡间幻象,竟是一点也没有察觉,她腹中的孩子已经被吃了。
牛郎。
杨婵在嘴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总觉得在哪里听过。
她的眉头越皱越紧,在记忆的深处翻找着。
这个名字她很熟悉,熟悉到几乎就在嘴边,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听过。
然后她想起来了。
鹊瑶喊那个人为爹爹,而鹊瑶又曾说过,她的母亲是天上的神仙名叫织女。
原来如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