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瑶看到那颗肉球的时候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她觉得那颗肉球看起来好好吃。
红红的,软软的,一定很美味。
她咽了口唾沫,然后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好奇怪,那明明是药,又不是食物。
刘怜昌看着那颗肉球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成了“哦”形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他伸出手,想碰又不敢碰,指尖在距离肉球一寸的地方悬着,犹豫了半天。
“这就是我所说的药。”
牛郎说,
“只要她服下这个,就会永远爱你,永远不会离开你。
她的记忆可以恢复,她的法力可以恢复,她甚至可以想起自己是谁、从哪里来。
但有一件事她永远做不到,那就是离开你。
她会比从前更加坚定地爱你。”
他把肉球递给刘怜昌。
刘怜昌用双手捧过那颗肉球,像是在捧一件稀世珍宝。
他把肉球举到眼前,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眼睛里倒映着肉球暗红色的光芒。
“这……这要怎么用?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激动,是狂喜,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。
“让她整个吃下去就行。”牛郎说。
刘怜昌拼命点头,把肉球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布袋里,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。
他站起身来,对着牛郎抱拳感激道:“牛郎先生,您的恩情我刘怜昌没齿难忘。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您尽管开口,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。”
牛郎笑着摆了摆手:“刘兄客气了。相爱之人本就应当相守,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。”
刘怜昌又数了几句感激的话,然后匆匆告辞,快步走出了院门,灰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路的尽头。
牛凌河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,想要追上去,把那个肉球从刘怜昌怀里抢出来踩烂,把三圣母从那个男人手里救出来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不能动。
他身上还背着更重要的东西,那就是妹妹的命。
牛凌河把目光从远方收回来,垂下眼睛。
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,又松开,又攥紧。
怀里那块米糕还温热着,贴着他的胸口,隔着薄薄的衣衫,像是一小团被藏起来的见不得光的温暖。
他抬起头,看了角落里的妹妹一眼。
鹊瑶正抱着哮天坐在地上,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着哮天嘴角的白沫,嘴里小声说着什么,声音轻得像是羽毛落地。
他想把那块米糕拿出来给她。
但他不能。
父亲就在几步之外,他不能让父亲看到。
牛郎站在院门口,目送刘怜昌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。
晨雾已经散尽,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铺下来,把整座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,却像是还站在阴影里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牛凌河看到父亲转身,对上父亲目光的那一刻,几乎出于本能地肌肉绷紧,呼吸变浅,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父亲的目光变了。
方才对着刘怜昌时的那种温和亲切的笑意,像是被一只手从脸上抹掉了,露出底下另一张脸。
那张脸依然是牛郎的脸,五官没有任何变化,但整个人的气质在那一瞬间彻底翻覆。
慈爱和善的父亲忽然变成了一把刀鞘里露出一截寒光的匕首。
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抱着哮天的鹊瑶身上。
鹊瑶正用袖子擦着哮天嘴角的白沫的动作忽然僵住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正对上父亲的目光。
她浑身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