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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刘怜昌

他刚才那一眼不算什么,甚至算不上威胁,只是表达了一个简单的意思:我说了等着,你就等着。

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。

这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,刘怜昌身上的那种“熟悉感”,和父亲身上的东西一模一样,但他的外壳更薄,更脆弱,像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。

堂屋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
时间过得很慢。

牛凌河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变亮,从灰白变成鱼肚白,从鱼肚白变成淡金色。

雾气慢慢散去,远处的山峦露出了轮廓。

直到日上三竿,太阳已经爬到了树梢那么高,牛郎的房门才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。

牛凌河抬起头,看向走廊的方向。

牛郎从卧房里走出来,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。

他一边走一边系领口的扣子,动作从容不迫,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悠闲的人。

他的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微笑,温文尔雅,让人如沐春风。

但牛凌河注意到,父亲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乌青,像是昨晚没有睡好,又像是做了什么极耗心力的事情。

刘怜昌看到牛郎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凳子上弹了起来。

“牛郎先生!”

他快步迎上去,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,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,

“可算见到您了!我一路从青州赶来,走了整整两日,生怕迟了一点。”

“刘兄,不必着急。”

牛郎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,声音温和而沉稳,

“我都知道。你的来信我已经看过了,情况我都清楚。来,坐下说话。”

牛凌河站在一旁,看着父亲和刘怜昌在桌前相对而坐。

“你信上说,她最近开始做奇怪的梦了?”牛郎问。

刘怜昌用力点头,脸上露出一种焦灼的近乎恐惧的表情。

“对,最近这半个月,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。

她说她梦见自己在天上,梦见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男人,梦见……梦见她想回家。

她醒来之后会哭,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,但就是很难过,很难过。”

牛凌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而且,”

刘怜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到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

“前几天她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。她问我,‘我是不是有个哥哥?’我当时吓了一跳,连忙说没有,她没有哥哥。她就不说话了,但看我的眼神……那个眼神……”
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那个眼神不对劲。牛郎先生,她有时候看我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她以前从不这样的,她以前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的,有那种……那种……就是爱一个人的光。

但现在那个光没了,她看我的眼神是空的,是冷的,我、我害怕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牛郎打断了他,语气依然温和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

“我明白了。你的意思是,她的记忆正在恢复。”

刘怜昌拼命点头。

“就是就是!她快想起来了!怎么办?牛郎先生,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,我不能失去她,我不能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,眼眶红了,声音也带了哭腔。

整个人看起既可怜又可笑,像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老鼠,惊恐、慌乱、不知所措。

牛郎端起桌上的水碗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,放下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才缓缓开口:

“刘兄,你我相交多年,你的忙我是一定会帮的。你信上说的那些事,我早已心中有数。昨日我便已经开始为你炼制对付你妻子的药了。”

“药?”刘怜昌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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