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一翻,反手狠狠抽在徐凤年的手背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徐凤年手背上瞬间浮起一道红印子。
半边胳膊被抽得一麻,手上的力气直接散了。
十指松开,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。
脚后跟绊在一个空酒坛上,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。
溅起两点泥水,打在他糊满血污的脸上。
苏玄一把甩开徐凤年的手。
双手按着藤椅的扶手。
腰背发力,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。
骨头发出几声滞涩的干响。
他没睁眼。
那条发黄的布带还歪斜在脸上。
苏玄闭着眼睛。
左手抬起来,越过肩膀。
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指甲刮在头皮上,发出粗糙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用力扯断了两根打结的头发。
头皮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这点痛感,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。
“大呼小叫。”
苏玄咂吧了一下干涩的嘴唇。
舌尖舔过开裂的下唇,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嘴巴张得老大。
下巴骨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一股夹着浓重酒糟味的浊气。
顺着这个哈欠,喷在初冬的冷风里。
酒气酸涩,熏得地上的徐凤年直皱鼻子。
苏玄放下左手。
他没有去摸放在脚边的青竹盲杖。
而是缓缓伸出右手。
手掌悬在半空,五指微张。
他凭着昨晚喝酒的记忆。
右手精准地探向旁边的青石桌。
摸过一块冰凉的石板边缘。
手指停住。
一把捏住了一个粗瓷大碗的碗沿。
这是桌上最后一碗没喝完的酒。
星夜酒。
酒水冰凉,透着一股清冷的梅花香。
碗底还沉着几点没滤干净的酒曲渣子。
苏玄端起粗瓷碗。
碗底摩擦青石桌,发出一声短促的钝响。
他手腕一斜。
仰起脖子。
粗糙的碗沿抵着下嘴唇。
清冽的酒液顺着喉管,直接灌进嘴里。
“咕咚。”
他大口咽了下去。
冷酒入腹。
像是一把冰刀刮过火热的食道。
直接把胃里那股翻腾的酸水压了下去。
酒劲冲上脑门,激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身上那股散漫的睡意,散了个干净。
苏玄放下空碗。
“当啷。”
瓷碗搁在石桌上。
他砸吧了一下嘴,回味着星夜酒的冷香。
右手抬起来。
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水。
湿漉漉的酒渍沾在青衫的袖口上。
他坐在藤椅上。
慢吞吞地抬起头。
脖颈的线条在冷风中绷紧。
瞎眼上的黄布带,迎着天上刺目的金光。
隔着那层发黄的粗布。
他面向那十二个高高在上、金光闪闪的仙人身影。
云层里,毁灭的火光正在疯狂翻滚。
天地间的威压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苏玄靠着椅背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。
他张开嘴。
迎着满天神佛。
吐出一口带着残酒味的白气。
“这大清早的。”
苏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狂傲。
“天上有苍蝇嗡嗡叫?”